第四章：宫宴风波
转眼到了太后寿辰，宫廷内外张灯结彩。这是苏瑶嫁入王府后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宫宴，她既紧张又期待。临行前，楚凛特意来她院里嘱咐。
“宫宴不比王府，谨言慎行。”他站在门前，目光在她身上扫过，“若是遇到为难之事，只管站在本王身后。”
苏瑶今日穿了一身湖蓝色宫装，衬得她肌肤胜雪。她乖巧点头：“我知道了，王爷。”
楚凛似乎还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转身：“走吧。”
马车驶向皇宫，苏瑶悄悄掀开车帘一角，望着外面繁华的街景。楚凛闭目养神，但紧绷的下颌却泄露了他并不轻松的心情。
宫宴设在御花园中，丝竹声声，觥筹交错。苏瑶跟在楚凛身侧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。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皇亲贵胄，不由得紧张地攥紧了袖口。
“凛王到——”内侍高声通报。
顿时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。苏瑶感受到那些审视的视线，忍不住往楚凛身边靠了靠。
楚凛察觉到她的小动作，脚步微顿，竟破天荒地伸出手臂：“挽着。”
苏瑶愣了一下，随即乖巧地挽住他的手臂。隔着衣料，她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，心中莫名安定了几分。
太后端坐上位，见到楚凛，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：“凛儿来了，快带着你的王妃过来让哀家瞧瞧。”
楚凛领着苏瑶上前行礼。太后仔细打量着苏瑶，笑道：“果然是个标致的人儿，难怪能让我们凛王动心。”
苏瑶脸颊微红，恭敬地回话：“太后过奖了。”
“不必拘礼，今日是家宴，都自在些。”太后说着，目光却意味深长地扫过楚凛。
落座后，苏瑶悄悄松了口气。楚凛侧头低声道：“做得不错。”
这是楚凛第一次夸她，苏瑶心中一喜，忍不住露出甜甜的笑容。这一幕落在不远处一位华服女子眼中，她眼中闪过一丝嫉妒。
宴至中途，舞姬献艺，气氛越发活跃。苏瑶也逐渐放松下来，好奇地欣赏着歌舞。这时，那位华服女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。
“这位就是凛王妃吧？”女子声音娇柔，“我是安阳郡主，自幼与凛王哥哥一同长大。”
苏瑶连忙起身回礼。安阳郡主上下打量着她，笑道：“早就听闻丞相千金活泼可爱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。来，我敬你一杯。”
苏瑶不善饮酒，但碍于情面，只得接过酒杯。楚凛正要开口，安阳郡主却抢先道：“凛王哥哥不会连杯酒都舍不得让王妃喝吧？”
苏瑶不想让楚凛为难，仰头将酒一饮而尽。辛辣的酒气呛得她咳嗽连连，安阳郡主眼中闪过得意之色。
“王妃果然爽快。”安阳郡主笑着又斟满一杯，“再来一杯如何？”
楚凛眉头微蹙，正要阻止，苏瑶却已经接过酒杯。她看得出这位郡主是故意为之，若是不接，反倒显得小家子气。
两杯酒下肚，苏瑶只觉得头晕目眩。安阳郡主见状，亲热地拉住她的手：“听闻王妃擅长歌舞，不如趁此机会为大家助兴？”
苏瑶一愣，她虽学过歌舞，但在这样的场合表演，未免有失身份。她下意识地看向楚凛，只见他面色微沉。
“安阳，不要胡闹。”楚凛冷声道。
安阳郡主却不依不饶：“凛王哥哥何必如此小气？不过是助兴而已。还是说...王妃其实并不擅长此道？”
苏瑶咬了咬唇，她若是不应，岂不是让楚凛丢脸？若是应了，又难免被人看轻。正犹豫间，安阳郡主已经命人备好了琴。
“既然王妃害羞，那我就献丑先弹一曲。”安阳郡主坐在琴前，指尖轻拨，一曲《凤求凰》流淌而出。她琴艺精湛，引来阵阵喝彩。
曲毕，安阳郡主得意地看向苏瑶：“该王妃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瑶身上，等着看她的笑话。苏瑶深吸一口气，正要起身，楚凛却按住了她的手。
“本王的王妃，不是供人取乐的伶人。”楚凛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安阳郡主脸色一白：“凛王哥哥误会了，我只是...”
“郡主若是想听曲，大可传乐坊司的人来。”楚凛打断她，目光冷冽，“何必为难本王的王妃？”
气氛顿时僵住。太后见状，笑着打圆场：“凛儿说得是，安阳你也太胡闹了。”
安阳郡主悻悻退下，眼中满是不甘。苏瑶悄悄松了口气，感激地看了楚凛一眼。他却依旧面色冷峻，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。
宴席继续进行，苏瑶因为饮了酒，觉得有些闷热，便悄悄离席到一旁的花园透气。夜晚的风吹在脸上，稍稍缓解了酒意。她站在一株海棠树下，望着远处的灯火出神。
“看来凛王妃是不胜酒力啊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苏瑶回头，见安阳郡主带着两个侍女走了过来，心中顿时警铃大作。
“郡主。”苏瑶行礼，想要离开，却被安阳郡主拦住去路。
“急什么？”安阳郡主冷笑道，“方才在宴席上不是挺风光的吗？靠着凛王哥哥给你撑腰？”
苏瑶蹙眉：“郡主何出此言？”
“别装傻了。”安阳郡主逼近一步，“我与凛王哥哥自幼相识，若不是你横插一脚，今日的凛王妃本该是我！”
苏瑶这才明白安阳郡主的敌意从何而来。她镇定下来，不卑不亢地道：“婚姻大事，自有皇上和太后做主。郡主说这些话，怕是不太妥当。”
安阳郡主被她的话激怒，突然伸手推向苏瑶：“你！”
苏瑶猝不及防，向后踉跄几步，眼看就要摔进身后的池塘。就在这时，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。
“安阳，你太让本王失望了。”楚凛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安阳郡主吓得脸色煞白：“凛王哥哥，我...我不是故意的...”
楚凛扶稳苏瑶，目光如刀：“本王是否该请太后评评理？”
“不要！”安阳郡主慌忙跪下，“求凛王哥哥饶了我这一次，我再也不敢了！”
楚凛冷冷地看了她片刻，最终道：“记住你说的话。若是再有下次，别怪本王不念旧情。”
安阳郡主连连点头，带着侍女仓皇离去。
苏瑶惊魂未定，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。楚凛低头看她：“可曾受伤？”
她摇摇头，小声道：“多谢王爷。”
月光下，楚凛的轮廓显得柔和了几分。他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安阳的话，你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苏瑶愣了一下，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。她低下头，轻声道：“王爷与郡主...确实相识已久？”
“儿时玩伴而已。”楚凛语气平淡，“本王对她从未有过其他心思。”
不知为何，听到这句话，苏瑶心中竟有一丝欢喜。她偷偷抬眼，正对上楚凛的目光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。
“回去吧。”最终，楚凛转身，“宫宴快要结束了。”
苏瑶跟在他身后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这个冷面王爷，其实比想象中还要可靠得多。
回府的马车上，苏瑶因为疲倦，不知不觉靠在一旁睡着了。楚凛看着她的睡颜，轻轻将滑落的披风重新为她盖好。马车颠簸时，她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，他身子微僵，却没有推开。
月光透过车帘缝隙照进来，在楚凛向来冷硬的嘴角染上一抹难得的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