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王爷解惑
宫宴风波过后，苏瑶在王府里安静了好几日。那夜的惊险仍历历在目，安阳郡主充满嫉恨的眼神，还有那些贵女们打量她的目光，都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宫廷的复杂。
这日午后，苏瑶独自坐在花园的亭子里发呆，连楚凛走近都没有察觉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
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，苏瑶吓了一跳，连忙起身：“王爷。”
楚凛在她对面坐下，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：“还在为宫宴的事烦心？”
苏瑶轻轻点头：“我只是没想到，一句无心之言，一个无心的举动，都可能被人拿来大做文章。”
“这就是宫廷。”楚凛的语气平静，“在这里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生活。”
苏瑶抬起头，眼中带着困惑：“那王爷呢？您也戴着面具吗？”
楚凛微微一愣，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。他沉默片刻，才道：“在朝堂之上，不得不如此。”
“可是这样活着，不累吗？”苏瑶忍不住问道，“时时刻刻都要提防别人，连说句话都要思前想后......”
楚凛看着远处盛开的菊花，目光深远：“本王十六岁第一次上战场，亲眼目睹最信任的副将为了一箱黄金背叛军情，导致数百将士无辜丧命。从那以后，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——轻信他人，付出的代价可能是性命。”
苏瑶怔住了。她从未听过楚凛说起这些往事，更没想到他冷峻的外表下，藏着这样的经历。
“那......王爷也会提防我吗？”她轻声问。
楚凛转回头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她：“你会让本王提防吗？”
四目相对，苏瑶的心跳突然加快。她认真地回望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我不会。永远不会。”
亭子里安静下来，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。楚凛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既然选择了站在你身边，我就会永远相信你。”苏瑶补充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坚定。
楚凛没有回应这句话，但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。他转移了话题：“安阳郡主的事，已经处理好了。太后罚她闭门思过一个月，不会再来找你麻烦。”
苏瑶松了口气，随即又想到什么：“那......其他大臣家的千金呢？她们会不会也觉得我配不上王爷？”
“何必在意他人的看法？”楚凛淡淡道，“你是本王的王妃，这就够了。”
这句话让苏瑶的心猛地一跳，一种莫名的暖流涌上心头。她偷偷观察楚凛的表情，他依旧是一副冷峻的模样，但话语中的维护之意却显而易见。
“那日后在宫中，我该如何自处？”苏瑶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担忧。
楚凛思索片刻，道：“不必刻意改变自己。你的真诚，是这宫廷中最难得的东西。只是......”他顿了顿，“与人交往时，多留一分心眼即可。”
苏瑶若有所悟地点点头：“就像王爷对我这样？外表冷冰冰的，其实心是暖的。”
楚凛被她说得一怔，随即轻轻咳嗽一声：“胡说八道。”
苏瑶却笑了起来：“我才没胡说。王爷表面上对我爱答不理，可每次我遇到麻烦，您都会站出来保护我。宫宴上是这样，平时在府里也是这样。”
她掰着手指细数：“我不守规矩用膳，您最多就是冷着脸离开；我养雪球，您明明不同意，最后还是默许了；我生病，您还亲自照顾我......”
楚凛听着她一件件数着，表情有些不自然：“这些都是本王该做的。”
“那王爷为何要做这些‘该做’的事呢？”苏瑶眨着眼睛，带着狡黠的笑意追问。
楚凛一时语塞，竟不知如何回答。他站起身，背对着她：“天色不早了，回屋去吧。”
苏瑶看着他的背影，忍不住轻笑。她发现，这位冷面王爷其实很容易害羞，每次被她戳中心事，就会找借口离开。
“王爷，”她叫住他，真诚地说，“谢谢您今天告诉我这些。我心里好受多了。”
楚凛脚步顿了顿，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望着他远去的身影，苏瑶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。她明白了，在这复杂的宫廷中，她不需要变得和那些人一样虚伪。只要坚守本心，同时多一份谨慎，就足够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发现楚凛并不像表面那样冷漠。他的内心有一处柔软的角落，而她，似乎正一点点走进那个角落。
当晚，苏瑶特意下厨做了几样小菜。楚凛来到膳厅时，看到桌上摆着的不是往常的菜式，有些意外。
“这是我跟着厨房的李妈学的，”苏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，“不知道合不合王爷的口味。”
楚凛扫了一眼桌上的菜：清炖鸡汤，翡翠虾仁，芙蓉豆腐，都是些家常菜，却做得精致可口。
他坐下尝了一口虾仁，味道出乎意料地好。
“怎么样？”苏瑶紧张地问。
“尚可。”楚凛淡淡道，却又夹了一筷子。
苏瑶顿时笑逐颜开：“王爷喜欢就好。”
用膳期间，苏瑶遵守约定不再说话，但脸上的笑容却比往日更加明媚。楚凛偶尔抬眼，看到她满足的表情，唇角也不自觉地微微扬起。
膳后，楚凛起身时，忽然道：“三日后太后在慈宁宫设小宴，你随本王一同前往。”
苏瑶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这是楚凛在给她机会，让她重新面对宫廷场合。她郑重地点头：“好，我一定不会给王爷丢脸的。”
楚凛看着她充满信心的样子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这一夜，王府的书房灯亮到很晚。楚凛坐在书案前，手中拿着兵书，心思却不在书上。他想起苏瑶问他是否戴着面具时的真挚眼神，想起她细数他为她做的事时的狡黠笑容，心中泛起一丝陌生的涟漪。
也许，这个活泼单纯的王妃，真的能让他卸下一些防备，展现出真实的自己。
而另一边的苏瑶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，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。她知道前方的路不会平坦，但只要楚凛站在她身边，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。
窗外月色正好，柔和的光芒洒满庭院，也悄悄照进了两个渐渐靠近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