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古籍之谜

回到茶楼时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。素云点燃油灯，昏黄的光线在雅间里跳动，我们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。

“我们必须知道更多。”我说，“幽冥教的仪式细节，破解方法，任何线索都可能有用。”

素云沉思片刻，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一个油纸包。打开层层包裹，里面是一本线装古籍，书页泛黄，边缘已经破损。

“这是我从张老板那里得到的副本，”她说，“原本应该已经被幽冥教收回去了。”

我小心地接过古籍，封面上用篆书写着《幽冥秘录》四个字。翻开第一页，一股陈旧的墨香混合着淡淡的腥味扑面而来。

“小心，”素云提醒，“这本书被施了咒，看久了会头晕。”

林婉儿递过来一副白手套：“戴上这个。”

我戴上手套，开始翻阅。书中的文字晦涩难懂，夹杂着大量奇怪的符号和插图。有些页面画着祭祀的场景，描绘着人们围绕法阵舞蹈，向一个模糊的黑影献祭。

“这里。”素云指着其中一页，“关于开启幽冥之门的记载。”

我仔细阅读那一页。上面说，开启幽冥之门需要四十九个生魂的能量，在月圆之夜的子时，通过特定的法阵和咒语，才能暂时打开两界通道。

“通道能维持多久？”林婉儿问。

“最多一炷香的时间。”素云指着书上的小字，“但已经足够释放大量邪灵了。”

我继续翻看，心情越来越沉重。书中记载了各种邪恶的仪式和咒术，包括如何抽取生魂、如何控制邪灵、如何用鲜血增强法力。每一页都透着浓重的恶意，仿佛书写者本身就已经被邪气侵蚀。

“看这里。”林婉儿突然指着一幅插图。

插图上画着一个祭坛，上面摆放着七件法器：一面铜镜、一柄短剑、一个铃铛、一串念珠、一个香炉、一支蜡烛，还有一个黑色的佛像。

“黑佛！”我立刻认出来，“和当铺那尊一模一样。”

素云点头：“这是幽冥教的圣物，据说里面封印着一个强大的邪灵。在仪式中，它是引导邪力的关键。”

我想起在当铺通灵时看到的画面，那尊黑佛中涌出的黑烟，以及张老板地下室里类似的布置。一切都对上了。

“有破解的方法吗？”我问。

素云翻到书的最后几页：“这里提到，幽冥之门一旦开始开启，就不能从外部强行关闭，否则会导致能量失控，造成更大的灾难。”

林婉儿皱眉：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只有一个办法，”素云指着书上一段模糊的文字，“从内部破坏法阵的核心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不解。

“意思是，必须有人进入幽冥之门，从另一边破坏支撑法阵的能量源。”

雅间里一片寂静。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，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
“进入幽冥之门？”林婉儿的声音发颤，“那还能回来吗？”

素云沉默了片刻：“书中没有记载。自古以来，尝试过的人都没有回来。”

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这个选择太过沉重，但似乎没有别的办法。

“法阵的核心是什么？”我问。

素云又翻了几页，指着一幅复杂的图示：“据记载，每个法阵都有一个‘阵眼’，通常是施法者用自身精血滋养的法器。破坏阵眼，法阵就会失效。”

“在黑佛会的仪式中，阵眼应该就是那尊黑佛。”我推测道。

素云点头：“很有可能。”

我继续翻阅古籍，在最后一页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。它们不像汉字，也不像任何已知的文字，更像是某种密码。

“这些符号...”我仔细端详，“我在张老板的地下室里见过类似的。”

素云凑近看了看：“这是幽冥教内部使用的密文，据说只有高层才懂得解读。”

林婉儿拿出纸笔，仔细描摹下那些符号：“也许我们可以找到懂这种文字的人。”

“太难了。”素云摇头，“幽冥教极其谨慎，他们的密文从不外传。”

窗外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，已经二更天了。我合上古籍，感到一阵疲惫。书中的邪气似乎透过手套渗入我的皮肤，让我头晕恶心。

“今晚就到这里吧。”素云收起古籍，“明天我们再制定具体计划。”

她离开后，我和林婉儿却毫无睡意。油灯的火苗越来越弱，雅间里暗影幢幢。

“你真的要进去吗？”林婉儿突然问，“那个幽冥之门？”

我没有回答。这个问题太过沉重，我不知如何回答。

“总得有人阻止他们。”最终我说，“如果幽冥之门真的打开，遭殃的就不止是这座城市了。”

林婉儿抓住我的手，她的指尖冰凉：“可是...”

她没有说下去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。我们都明白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。

第二天清晨，素云带来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：昨晚城里又有一人失踪，是个年轻的女子，恰好是第四十九个祭品。

“仪式就在今晚。”素云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，“我们时间不多了。”

我们开始准备。素云拿出几张特制的符咒，说是能暂时抵御邪气侵蚀。林婉儿准备了一些常用的法器：桃木剑、铜钱、糯米，还有一小瓶黑狗血。

“这些东西对普通邪物有用，但对幽冥教的高层可能效果有限。”素云提醒道。

中午时分，我们再次溜出城，来到纺织厂附近的小树林。从这里可以清楚地观察厂区的情况。

工厂比昨天更加戒备森严。围墙外有黑袍人巡逻，每个入口都有人把守。偶尔有黑色汽车驶入，下来的人都被黑袍包裹得严严实实。

“看那里。”林婉儿指着工厂后方。

一辆卡车停在厂房后门，几个黑袍人正从车上卸下木箱。箱子里传出细微的呜咽声，像是有人在里面挣扎。

“是祭品。”素云咬牙切齿，“他们把活人关在箱子里。”

我感到一阵怒火上涌。用活人献祭，这是最邪恶不过的行为。

我们潜伏在树林里，一直到夕阳西下。当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，工厂里的活动变得更加频繁。黑袍人们开始在厂房外围布置什么，像是在画另一个法阵。

“他们在扩大法阵范围。”素云小声解释，“为了容纳更多邪灵。”

夜幕终于降临，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庞，近乎完美的圆形，泛着不祥的红色。月圆之夜，到了。

工厂内外点起了火把，跳动的火光在夜色中如同鬼火。黑袍人们聚集在厂房前的空地上，开始诵念奇怪的咒语。那声音低沉而单调，仿佛来自地底深处。

“时候到了。”素云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服，“记住计划：我负责引开部分守卫，林小姐制造混乱，陈先生趁机进入厂房，找到阵眼。”

林婉儿紧张地点头，她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感受着怀中符咒的微弱暖意。今晚，要么阻止这场灾难，要么与这座城市一同沉沦。

月光越发猩红，照亮了我们前进的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