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:深入虎穴
素云第二天一早就来了,带着热腾腾的包子。她的脸色比昨天更加凝重,眼下有淡淡的黑影,显然也是一夜未眠。
“我昨晚查了一下,”她一边给我们分包子一边说,“张老板的死不是偶然。幽冥教在清理门户,所有可能暴露他们计划的人都会被除掉。”
我咬了口包子,味同嚼蜡:“他们下一个目标会是我们吗?”
“毫无疑问。”素云喝了口茶,“所以我们必须先发制人。我知道一个地方,可能是他们的据点之一。”
林婉儿放下筷子:“在哪里?”
“城外有座废弃的纺织厂,原本是英国人开的,后来闹鬼就荒废了。”素云压低声音,“我的人发现最近那里常有陌生人出入,行踪诡秘。”
我想起李三日记中提到的“月圆之夜”,时间已经不多了。“今天就去看看。”
“太危险了,”素云摇头,“我建议等到晚上。”
“等不及了。”我站起身,“多等一天,就多一分变数。”
素云看了我一会儿,终于点头:“好吧,但必须听我安排。我熟悉那里的地形。”
我们简单准备了一下。除了常用的法器,素云还给我们每人一道护身符,说是能暂时屏蔽邪气感应。符咒用朱砂画在黄纸上,折成三角形,放在贴身的衣袋里。
出城时已是中午。天空阴沉,乌云低垂,仿佛随时会下雨。废弃的纺织厂在城东五里外,我们雇了辆马车,在距离工厂还有一段路的地方就下车步行。
工厂坐落在荒草丛中,高高的烟囱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枯指。围墙已经坍塌了大半,铁门锈迹斑斑,上面挂着一把新锁。
“看这里。”林婉儿指着门锁,“是新的。”
素云点点头:“果然有人来过。”
我们绕过正门,从围墙的缺口进入厂区。院子里杂草齐腰高,几栋厂房屋顶已经塌陷,窗户只剩下空洞的框架。
主厂房是最大的建筑,铁皮屋顶锈蚀出大大小小的窟窿。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,从一扇破窗向内窥视。
里面出人意料地干净。虽然机器早已搬空,但地面没有太多灰尘,墙角堆着些木箱,上面盖着防雨布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厂房中央——那里用白粉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,和我们在张老板地下室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,只是规模大了数倍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素云轻声说,“月圆之夜的仪式地点。”
我开启通灵眼,厂房内弥漫着浓重的黑气,比古董店地下室还要强烈数倍。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黑色颗粒,像是活物般缓缓蠕动。
“小心,”我提醒她们,“这里的邪气很重,不要碰任何东西。”
我们从窗户爬进厂房,脚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回响。厂房内部比从外面看还要大,高高的屋顶垂下几根铁链,在风中轻轻摇晃,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林婉儿走向那些木箱,掀开防雨布一角。“天啊...”她倒吸一口冷气。
箱子里装满了各种诡异的东西:成捆的符咒、黑红色的蜡烛、还有一些说不上名字的法器。最令人不安的是其中一个箱子,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数十个黑色小瓶,瓶身上贴着黄纸,写着生辰八字。
“这些是...”素云拿起一个小瓶,脸色骤变,“魂瓶。他们收集生魂,用于祭祀。”
我感到一阵恶心。收集生魂是极其恶毒的邪术,被抽取灵魂的人会变成行尸走肉,永世不得超生。
“看这个。”林婉儿从箱子底部翻出一本笔记。翻开一看,里面详细记录了每个魂瓶对应的“祭品”信息——姓名、年龄、生辰,还有抽取灵魂的日期。
我快速翻阅,心脏越来越冷。笔记上的日期显示,幽冥教已经准备了至少三个月,收集了四十八个生魂。还差最后一个,就能凑齐四九之数。
“月圆之夜,四十九个生魂...”素云的声音发抖,“他们要用这些灵魂的能量强行打开幽冥之门。”
就在这时,厂房外传来汽车引擎声。我们立刻躲到一堆木箱后面,屏住呼吸。
铁门被推开,几个人影走了进来。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高大男人,脸上戴着诡异的白色面具,面具上画着那个熟悉的图腾。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穿黑袍的人,都低着头,看不清面容。
“都准备好了吗?”面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,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。
“回禀尊者,四十八个魂瓶都已安置妥当。”一个黑袍人恭敬地回答,“只差最后一个,明日月圆之前必能凑齐。”
面具人点点头,走到法阵中央:“祭坛布置得如何?”
“一切就绪。只待明夜子时,月华最盛之时,即可开启圣门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他们称幽冥之门为“圣门”,显然把自己当成了某种邪教的信徒。
面具人在厂房内踱步,突然在距离我们藏身处不远的地方停下。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什么——是林婉儿不小心掉落的发卡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他的声音瞬间冰冷。
黑袍人们立刻散开,开始在厂房内搜索。我们屏住呼吸,紧紧贴在木箱后面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一个黑袍人朝我们这边走来,他的手已经伸向了防雨布——
突然,厂房另一头传来一声巨响。所有人都朝那个方向看去。
“是老鼠!”另一个黑袍人喊道,“踢翻了一个空桶。”
面具人冷哼一声:“加强警戒。明日之事不容有失。”
他们又检查了一圈,终于离开了厂房。铁门重新关上,落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我们等了好一会儿,确认他们真的走了,才从藏身处出来。
“好险。”林婉儿抚着胸口,脸色苍白。
素云的表情却更加凝重:“他们明天就要行动了。我们必须阻止他们。”
我在厂房内仔细搜索,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。在法阵的边缘,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——不是用粉笔或颜料画的,而是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,已经干涸发黑。
“是血。”素云蹲在我身边,“用特殊处理的鲜血画成的法阵,威力更强。”
我点点头,伸手想去触摸那些痕迹,却被素云拦住。
“别碰,”她说,“血阵会感应到活人的气息。”
就在这时,厂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,而且不止一个人。我们来不及从原路返回,只能向厂房深处跑去。
“这边!”素云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,后面是一道向下的楼梯。
我们刚关上门,就听见厂房铁门被推开的声音。透过门缝,我看见至少十几个黑袍人涌入厂房,为首的面具人正在发号施令。
“快走,”素云低声催促,“下面应该有其他出口。”
楼梯又窄又陡,下面是一个地下室,比上面的厂房还要阴冷。这里堆满了纺织厂废弃的机器,蛛网密布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。
在地下室的尽头,我们发现了一个排水通道,大小刚好容一人通过。素云率先爬了进去,我和林婉儿紧随其后。
通道内漆黑一片,只能摸索着前进。不知爬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一点亮光。出口处被杂草遮盖,拨开杂草,我们发现自己已经在工厂围墙外的一片小树林里。
天色渐晚,夕阳的余晖给荒凉的厂区镀上一层诡异的金色。我们不敢停留,快步向大路走去。
回到城里时,华灯初上。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,浑然不知一场灾难正在酝酿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林婉儿问,她的声音疲惫不堪。
素云看着我们:“先回茶楼从长计议。明天就是月圆之夜,我们必须制定一个计划。”
我点点头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对手人数众多,准备充分,而我们只有三个人。阻止他们的希望渺茫,但我们别无选择。
远处的钟声敲响七下,夜幕悄然降临。明天的这个时候,月圆之夜即将开始,而这座城市,乃至整个世界的命运,都将悬于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