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灵界警告
月光猩红如血，将纺织厂的轮廓染上一层诡异的光晕。黑袍人的诵经声越来越响，在夜风中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低鸣。
“我去了。”素云低声说，她的身影如鬼魅般潜入黑暗。
我和林婉儿趴在草丛里，心脏狂跳。不一会儿，工厂东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，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。
“走水了！快救火！”
几个黑袍人匆匆向东侧跑去，围墙边的守卫明显减少了。
“该你了。”我对林婉儿说。
她点点头，从包里取出几个小纸包，迅速消失在另一个方向。几分钟后，工厂西侧接连响起爆炸声，浓烟滚滚而起。
趁乱，我猫着腰冲向围墙，从一个缺口钻了进去。厂区内火光闪烁，人影幢幢，没人注意到我这个不速之客。
主厂房的大门虚掩着，我闪身而入，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。
厂房中央的法阵已经完全激活，白色的线条发出幽幽蓝光。四十九个黑色魂瓶环绕法阵摆放，每个瓶口都飘出一缕黑烟，在空中扭结成模糊的人形。那些是被囚禁的灵魂，它们无声地哀嚎着，面容扭曲。
法阵正中央，那尊黑佛悬浮在半空，两眼红光大盛。面具人站在佛前，双手高举，吟诵着古老而晦涩的咒语。他周围站着七个黑袍人，各持一件法器：铜镜、短剑、铃铛、念珠、香炉、蜡烛，还有一面黑色旗帜。
我藏在机器残骸后面，悄悄开启通灵眼。这一看，险些叫出声来。
厂房内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灵体，它们不像寻常鬼魂，而是形态扭曲、充满恶意的存在。有些像多足的爬虫，有些像融化的黑影，全都贪婪地盯着法阵中央，等待着通道开启的那一刻。
更可怕的是，我感觉到一个庞大的意识正在苏醒。它来自另一个维度，充满了纯粹的恶意和毁灭的欲望。这就是幽冥教崇拜的邪神吗？
“时辰将至！”面具人高声喊道，“准备迎接圣临！”
黑袍人们齐声应和，法器同时举起。黑佛剧烈震动，红光大盛，在法阵上方投射出一个扭曲的漩涡。漩涡中隐约可见另一个世界的景象：破碎的山河、燃烧的天空，以及无数蠕动的黑影。
我必须行动了。
我取出素云给的符咒，准备冲向法阵。就在这时，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扼住我的喉咙，将我重重摔在墙上。
“愚蠢的蝼蚁。”面具人转头看向我，虽然隔着面具，但我能感觉到他冰冷的目光，“你以为你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吗？”
两个黑袍人上前将我架起，拖到法阵边缘。我挣扎着，但他们的力量大得惊人。
“正好，”面具人冷笑道，“一个通灵者的灵魂，将是献给圣主最好的礼物。”
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，黑佛眼中的红光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。漩涡扩大了，我能感觉到另一个世界的邪恶气息扑面而来。
就在这危急关头，我集中全部意志，再次开启通灵眼。这一次，我不再试图与那些低级灵体沟通，而是将意识延伸向更深处。
“警告...”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，“危险...离开...”
这不是我熟悉的任何灵体的声音。它古老而疲惫，仿佛来自时间尽头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在心中问道。
“守护者...边界...”声音断断续续，“通道开启...灾难...”
画面在我脑海中闪现：城市陷入火海，无数人被黑影附身，互相残杀；大地开裂，更多邪灵从地底涌出；天空永远黑暗，日月无光...
“如何阻止？”我急切地问道。
“阵眼...黑佛...但危险...”声音越来越弱，“进入...可能无法返回...”
又一幅画面出现：一个模糊的人影冲向黑佛，在触碰它的瞬间，人影和佛像一同消失在漩涡中。
“他...永远迷失...”
我明白了。这就是素云说的方法，也是古籍中记载的唯一途径。但代价可能是自己的灵魂。
面具人走到我面前，摘下面具。我倒吸一口冷气——面具下的脸竟然是王大夫，那个为我治疗噬魂咒的医生。
“没想到吧，陈先生。”他微笑着，眼神疯狂，“我一直就在你身边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艰难地问道。
“为了永生，为了力量！”他张开双臂，“旧世界即将毁灭，新纪元将由我们开启！”
他转身面向法阵，继续吟诵咒语。漩涡已经扩大到几乎覆盖整个厂房顶部，里面的景象越来越清晰。我甚至能看见那些黑影正争先恐后地想要冲出来。
架着我的黑袍人稍微松懈了一下，我趁机挣脱一只手，从怀中掏出符咒拍在他脸上。他惨叫一声，松开我向后倒去。
另一个黑袍人扑上来，我侧身躲过，抽出桃木手杖击向他的膝盖。他跪倒在地，我补上一击，将他打晕。
王大夫——或者说，幽冥教尊者——转过身，面色阴沉：“垂死挣扎。”
他抬手一指，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提起，重重摔向法阵中央。我撞在黑佛上，佛像剧烈震动，红光忽明忽暗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我与黑佛建立了联系。
无数画面和信息涌入脑海：幽冥教的起源、他们的计划、祭祀的方法...还有更可怕的，他们不仅仅想打开幽冥之门，还想将邪神本体召唤到人间。
“看到了吗？”王大夫大笑，“这就是我们的伟业！”
我趴在地上，艰难地抬头。林婉儿和素云已经冲进厂房，正与黑袍人搏斗。但更多的黑袍人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她们渐渐被包围。
法阵的光芒达到了顶峰，漩涡中心开始出现裂痕，仿佛一层薄冰即将破碎。几个较小的黑影已经从裂缝中钻出，在厂房内盘旋。
“警告...最后警告...”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更加急切。
我看向林婉儿，她正奋力抵挡两个黑袍人的攻击。我们的目光相遇，她朝我点点头，眼神坚定。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我用尽全身力气扑向黑佛，将它紧紧抱在怀里。王大夫的怒吼声中，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漩涡中传来。
“不！”林婉儿的尖叫声渐渐远去。
黑暗吞没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