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情愫暗生

从宫宴回来已经三日了，赵珩给我的纸条像一块烙铁，时时烫着我的心口。我反复琢磨那四个字——“小心身边的人”，越想越觉得不安。

春桃端着一碟糕点进来，脸上堆着讨好的笑：“小姐，这是厨房新做的桂花糕，您尝尝。”

我瞥了她一眼，没有动。前世就是这样，她总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，背地里却把我的一举一动都告诉林月如。

“放下吧。”我淡淡道，“你去打听一下，恭亲王世子平日里都常去哪些地方。”

春桃眼睛一亮，连忙应声退下。我知道她会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传给林月如，但这正是我要的。

接下来的几日，我借着各种名目出门。有时是去寺庙上香，有时是去书局买书。每次我都会特意绕道经过赵珩常去的茶楼和书画铺子。

这天，我终于在城南的墨香斋遇见了他。

他正站在书架前翻阅一本兵法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。我假装挑选文房四宝，慢慢靠近他所在的位置。

“这本《孙子兵法》注释得很是精妙。”我轻声自语，伸手去取他旁边的那本书。

赵珩抬起头，看见是我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
“林姑娘也对兵法感兴趣？”

“略知一二。”我垂下眼帘，“家父常说，读书不能只读诗词歌赋，也要涉猎些经世致用的学问。”

他合上手中的书，目光在我脸上停留：“姑娘见解独到。”

我们就这样攀谈起来。从兵法谈到史书，又从史书谈到朝政。我小心地把握着分寸，既不能显得太过浅薄，也不能表现得太过聪慧。前世我就知道，赵珩最欣赏的是有见地却不张扬的女子。

“听闻世子近日在整顿京畿卫戍？”我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。

他眼神微凝：“姑娘如何得知？”

“那日宫宴，听父亲与同僚闲谈时提起的。”我面不改色地说着谎。其实这是前世他亲口告诉我的，那时他刚接手京畿防务，遇到不少阻力。

他没有起疑，反而与我多说了几句。我适时地提出几个建议，都是前世他后来实施的政策，只是现在提前说了出来。

“没想到姑娘对军务也有如此见解。”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。

我们聊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，直到他的随从来提醒他该回府了。

临走时，他忽然问道：“明日未时，姑娘可有空再来此地？”
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强作镇定地点头：“若世子不嫌叨扰，自当奉陪。”

他微微颔首，转身离去。我站在原地，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
回到府中，春桃照例来打听我今日的行踪。我故意透露了与赵珩相遇的事，看着她眼中闪过的算计，心里冷笑。

第二天我提前到了墨香斋，却不急着进去，而是在对面的绸缎庄等候。果然，未时刚过，我就看见林月如的丫鬟悄悄躲在不远处的巷口。

我理了理衣裙，从容地走进墨香斋。赵珩已经在里面了，正站在窗前望着街景。

“让世子久等了。”我上前行礼。

他转身，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：“我也刚到。”

这次我们聊得更久。从朝政谈到各自的喜好，我发现他与记忆中那个冷峻的世子判若两人。原来他也会笑，也会说些轻松的趣事。

“姑娘似乎很了解我。”他突然说道。

我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世子何出此言？”

“那日宫宴，你说我不喜喧闹。今日交谈，你又总能猜到我的想法。”他的目光锐利，像是要看进我的心里去。

我低头掩饰眼中的慌乱：“或许是巧合。又或许...是世子与我有缘。”

这话说得大胆，说完我就后悔了。可他却轻笑一声：“或许吧。”

临走时，他送我一方砚台：“见姑娘喜欢写字，这个送你。”

我接过砚台，指尖不小心触到他的手指，一阵酥麻的感觉从指尖传遍全身。我慌忙收回手，脸上发烫。

“多谢世子。”

他看着我泛红的脸颊，眼中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。

回到府中，我把那方砚台小心地收在妆匣里。春桃来送晚膳时，我注意到她多看了妆匣几眼。

夜里，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。赵珩的态度让我既欣喜又不安。他对我显然是有好感的，可这份好感来得太快，太不真实。

重生以来，我一直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可现在我发现，有些事情似乎偏离了前世的轨迹。

比如赵珩过早地注意到我，比如他主动邀我再见，比如他看我的眼神...那不只是对一个普通贵女的欣赏。

窗外传来熟悉的响动，这次我没有理会。既然有人非要盯着我，那就让他们盯着好了。

只是我不知道，这场戏演到最后，到底是谁在戏弄谁。

而我更不知道，自己对赵珩的感情，究竟是因为前世的执念，还是今生真真切切的心动。

月光透过窗纱照进来，我取出那方砚台，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表面。

赵珩，这一世，我们真的能有个不一样的结局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