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危机初现
从墨香斋回来后的第三天，我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。
那是个穿着灰色布衣的男子，总是隔着一段距离跟着我的马车。起初我以为是自己多心，直到今天去寺庙上香，又在山门外看见了他。
“小姐，怎么了？”春桃顺着我的目光望去，那男子立即低头假装系鞋带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收回视线，心里却警铃大作。
这绝不是巧合。重生以来我一直小心翼翼，没想到还是被人盯上了。会是林月如派来的人吗？还是宫里的那位？
回府的路上，我故意让车夫绕道而行。那灰色身影果然不远不近地跟着，证实了我的猜测。
“春桃，你去打听一下，最近府里可有什么异常。”我吩咐道，暗中观察她的反应。
她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恭敬地应下：“是，小姐。”
当晚，我坐在灯下绣花，心里却乱得很。赵珩给我的警告言犹在耳，如今看来果然应验了。只是不知这跟踪我的人，究竟是冲着我来的，还是冲着赵珩？
正想着，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我警觉地抬头，只见一道黑影迅速掠过。这次我看得清楚，那身影矫健，绝不可能是普通家丁。
我吹熄烛火，躲在窗后悄悄向外张望。月光下，那黑影在院墙上停留片刻，随即消失在夜色中。
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。梦里又回到前世的那个冬天，冰冷的湖水，刺骨的寒风，还有赵珩抱着我时绝望的眼神。
惊醒时天已蒙蒙亮。我坐在床上平复呼吸，告诉自己这一世绝不会重蹈覆辙。
用过早膳，我照例去给母亲请安。刚走到院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父亲愤怒的声音。
“简直荒唐！这种无稽之谈也敢往朝廷上奏？”
我停下脚步，躲在廊柱后偷听。
“老爷息怒。”母亲劝道，“这折子不是被压下来了吗？”
“压下来？现在满朝文武都在议论！说我们林家与边将勾结，意图不轨！”父亲气得声音发抖，“若是查实，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！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前世也有过类似的谣言，但那是半年后的事。为何这一世提前了这么多？
“父亲。”我走进屋内，假装刚到的样子，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父亲看见我，脸色稍缓：“没什么，朝中的事罢了。”
“是不是有人弹劾我们家？”我直接问道。
父亲和母亲对视一眼，神色诧异。
“卿儿如何得知？”母亲问道。
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，连忙掩饰：“方才在门外隐约听到几句。”
父亲叹了口气：“是御史台有人上了折子，说我们与镇北将军过从甚密。幸好皇上没有追究。”
我心里明白，这绝不是巧合。前世这谣言闹得满城风雨，最后虽然查无实据，却让父亲丢了官职。这一世，它来得更早，也更凶险。
“父亲可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？”我问道。
父亲摇头：“御史台的风闻奏事，从来查不出源头。”
但我心里清楚。前世直到临死前，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丽妃在背后操纵。她嫉妒我们林家的势力，更嫉妒赵珩对我另眼相看。
回到房间，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出证据，证明父亲的清白。可我一介女流，如何能插手朝政？
正烦恼时，春桃进来通报：“小姐，二小姐来了。”
林月如笑吟吟地走进来，手里捧着一盒点心。
“姐姐尝尝，这是厨房新做的杏仁酥。”她亲热地挨着我坐下，“听说父亲在朝中遇到了麻烦？”
我心中冷笑。消息传得真快。
“没什么大事。”我淡淡道，“妹妹从何处听闻？”
她神色一僵，随即笑道：“我也是听下人闲聊说起。姐姐不必担心，父亲为官清正，定能逢凶化吉。”
我看着她虚伪的笑脸，突然心生一计。
“说起来，我前几日在墨香斋遇见恭亲王世子了。”我故意说道，“他还送了我一方砚台。”
林月如的笑容立刻变得勉强：“是吗？世子对姐姐真是青睐有加。”
“可惜近日家中出事，我怕是没心情再出门了。”我叹了口气，“妹妹若是得空，不如替我走一趟，把这方砚台还给世子？”
她眼睛一亮，随即又掩饰住：“这...恐怕不妥吧？”
“有什么不妥？”我笑道，“妹妹不是一直想结识世子吗？”
她果然心动，假意推辞几句便应下了。
我看着她欢天喜地地捧着砚台离开，心里冷笑。这砚台我早已检查过，并无特别。但我相信，赵珩看见它，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。
果然，第二天就传来消息，赵珩在朝堂上为父亲仗义执言，驳斥了那些谣言。皇上当场斥责了上折子的御史，事情总算暂时平息。
傍晚，我又去了墨香斋。赵珩果然在那里等候。
“多谢世子出手相助。”我真诚地道谢。
他看着我，目光深邃：“那方砚台...”
“世子送的礼物，我怎会随便转赠他人？”我微微一笑，“那只是做个样子，好让她传话给背后的人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：“姑娘果然聪慧。”
“世子过奖。”我低头，“只是不知这背后之人，为何要针对我们林家？”
赵珩沉默片刻，才低声道：“恐怕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我心中一震：“为何？”
“近日我在整顿京畿卫戍，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“他们动不了我，便想从你这里下手。”
原来如此。我这才明白，这一世因为我和赵珩走得近，反而让林家更早地卷入了权力斗争。
“那跟踪我的人...”我忽然想到。
“是我派去的。”他坦然道，“有人在调查你，我不放心。”
我愣住了。所以那些黑影不是敌人，而是他在保护我？
“多谢世子。”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，却又隐隐不安。他的保护让我感动，却也意味着危险正在逼近。
“不必言谢。”他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关切，“只是你日后更要小心。那些人既然盯上了你，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我点点头，心里明白这场斗争才刚刚开始。
回府的路上，我望着车窗外熙攘的街市，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重生以来，我一直以为自己在掌控一切，现在才发现，命运的轨迹早已偏离前世的轨道。
但我不后悔。既然选择了这条路，我就会走下去。
只是不知为何，我总觉得赵珩似乎知道些什么。他看我的眼神太过深邃，仿佛能看穿我重生的秘密。
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。若他真的知道，又会如何看我？
马车在府门前停下，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纷乱。
无论前路如何，我都必须走下去。为了家族，为了复仇，也为了...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