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线索追踪

回到侦探所，我把那块暗红色的幡布摊在桌上。煤油灯的光线昏黄，照在布料上，显得上面的纹路更加诡异。林婉儿凑过来仔细看，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布面。

“这料子很旧了，”她说，“但上面的金线还很新，像是最近才绣上去的。”

我点点头，闭上眼睛，试着感知布料上残留的气息。一股阴冷的感觉顺着指尖传来，隐约能听到诵经声，还有香火的味道。但其中夹杂着一丝不协调的腥气，就像在当铺闻到的那样。

“这东西来自一座寺庙，”我睁开眼，“但不是普通的寺庙。”

林婉儿拿出纸笔，开始记录：“能确定是哪座寺庙吗？”

我摇摇头：“气息太杂了，像是被很多人经手过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我们去了城里最有名的普济寺。寺里的老和尚一看那块布就直摇头。

“这不是我们寺里的东西。”他捻着佛珠，眉头紧锁，“这上面的符文...老衲从未见过。”

“您能看出什么来路吗？”我问。

老和尚对着光仔细端详布料，突然他的手抖了一下：“这...这像是黑月庵的东西。”

“黑月庵？”林婉儿疑惑地重复。

“城西有座废弃的庵堂，早就没人去了。”老和尚压低声音，“据说那里不太干净，附近的居民都绕着走。”

我们谢过老和尚，立刻赶往城西。越往西走，街道越破败，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。终于在一片荒草丛中，我们找到了那座废弃的庵堂。院墙已经倒塌了大半，门上的牌匾斜挂着，勉强能认出“黑月庵”三个字。
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院子里杂草丛生，正殿的屋顶塌了一角，阳光从破洞照进来，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“这里阴气很重。”林婉儿轻声说，手里的罗盘指针不停抖动。

我在正殿里转了一圈，除了破败的佛像和散落的经书，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。正要离开时，眼角瞥见供桌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
蹲下身伸手去摸，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黑色的佛像，正是当铺掌柜弟弟描述的那尊。

佛像只有巴掌大小，通体漆黑，雕工粗糙，脸上没有慈悲相，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狞笑。最奇怪的是，佛像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石头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。

“就是它。”我把佛像放在供桌上，后退一步。

林婉儿想伸手去碰，我连忙拦住：“别动，这东西邪门。”

我集中精神，试着与佛像建立联系。起初一片死寂，就像在触摸一块普通的石头。但渐渐地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
突然，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：深夜的当铺，这尊佛像被放在柜台上，红布掀开一角。当铺掌柜举着油灯凑近细看，他的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......

画面一转，佛像的眼睛突然泛出红光，一股黑烟从佛像中涌出，凝聚成模糊的人形。掌柜惊恐地后退，但黑烟像有生命般缠上他的身体......

我猛地收回意识，额头已经冒出冷汗。

“怎么样？”林婉儿关切地问。

“佛像里附着什么东西，”我喘着气说，“不是普通的鬼魂，更像是一种......邪灵。”
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脚步声。我们立刻躲到残破的幔帐后面。

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走进来，他先在门口张望了一下，然后径直走向供桌。看到佛像还在，他似乎松了口气，小心地用红布把佛像包好，放进随身带的布包里。

等他离开，我们悄悄跟了上去。男人走得很急，专挑小巷子穿行，最后走进一家古董店。

店门口挂着“张氏古董”的牌子，橱窗里摆着些瓷器玉器。我们等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，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店里光线很暗，四面都是高高的博古架，上面摆满了各种古董。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灰尘混合的味道。刚才那个男人——应该就是张老板——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算盘，见我们进来，他抬起头，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。

“二位想看点什么？”他放下算盘，从柜台后走出来。他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，最后落在我的脸上，眼神微微一凝。

“随便看看。”我说着，假装浏览架上的古董，其实在观察店里的布置。

林婉儿走到一个玻璃柜前，里面陈列着几件玉器。“老板，这块玉佩什么来历？”

张老板走过来，脸上的笑容不变：“小姐好眼光，这是前清的物件，据说原是宫里的东西。”

我趁他们说话的工夫，悄悄开启通灵眼。店里弥漫着各种气息，有古物的陈旧气息，也有淡淡的香火味。但在这些气息之下，我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，和佛像上的如出一辙。

我的目光扫过柜台，发现角落里有几本旧书，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——和我在当铺死者记忆中看到的那个图腾一模一样。

“老板对民俗很有研究？”我指着那本书问。

张老板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恢复自然：“随便看看，混口饭吃。”

他走到柜台边，看似随意地把那几本书收进抽屉：“二位要是没有中意的，就请便吧，我马上要关门了。”

这么明显的逐客令，我们只好离开。走出店门时，我回头看了一眼，透过玻璃窗，看见张老板正在飞快地拨电话，脸色阴沉。

“他在隐瞒什么。”林婉儿低声说。

“不止隐瞒，”我说，“他和那尊佛像肯定有关系。今晚得再来一趟。”

我们在对面的茶馆找了个雅间，从窗户正好能监视古董店的动静。夜幕降临后，张老板锁上门，提着个布包匆匆离开。看方向是往城外去了。

“跟不跟？”林婉儿问。

我摇摇头：“先查店里。他这么急着出门，店里一定有什么重要东西。”

等到街上行人渐稀，我们绕到古董店后巷。后门锁着，但锁很旧了。我用随身带的小工具轻易就撬开了。

店里比白天更加阴森，只有街灯的光从橱窗透进来，在满地投下长长的影子。我们不敢点灯，借着微光搜索。

我在柜台里找到了那几本书，翻开一看，里面全是各种奇怪的符号和咒文。有些页面画着祭祀的场面，旁边用朱笔标注着细小的文字。

“你看这个。”林婉儿从书架底下抽出一本账簿，里面夹着几张当票。其中一张正是当铺掌柜开出的，当品是一尊“黑石佛像”，当期三个月，当金五十银元。

“当佛像的人是谁？”我问。

林婉儿翻到前一页，指着一個名字：“李三。”

这是个很常见的名字，在城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但奇怪的是，当票上没有留地址，这在当时是很不寻常的。

我在店里继续搜索，通灵眼在黑暗中格外清晰。突然，我注意到一面墙有些不对劲——墙前的博古架比别的都要新，而且架子上摆的都是些普通货色。

用力推开博古架，墙上露出一道暗门。门没锁，推开后是一道向下的台阶，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
“要下去吗？”林婉儿轻声问。

我点点头，率先踏上台阶。下面是个地下室，比上面店铺还要大。墙边摆着几个大架子，上面全是各种古怪的东西：符咒、草药、坛坛罐罐，还有些说不上名字的法器。

最显眼的是中间那张长桌，上面铺着一张巨大的黄布，布上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，和书中看到的那个图腾一模一样。法阵周围摆着七盏油灯，灯油已经快烧干了。

“这是...祭祀用的法坛？”林婉儿倒吸一口冷气。

我走近细看，法阵中央放着一个铜盆，盆底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腥味，和在当铺闻到的一样。

突然，地下室里刮起一阵阴风，七盏油灯的火苗同时跳动起来。架子上的一個罐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摔碎了，里面滚出几颗黑色的珠子。

我弯腰捡起一颗，珠子在掌心散发出刺骨的寒意。这是用骨灰烧制的念珠，而且不止一个人的骨灰。

“我们得走了。”我把珠子放进口袋，拉着林婉儿往外走。

回到街上，夜风很凉，但我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。张老板绝不简单，这个案子远比想象中复杂。
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林婉儿问，她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苍白。

“先回去，”我说，“明天去找那个李三。我总觉得，这一切都只是开始。”

我们快步走在空荡的街道上，身后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。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，古董店漆黑的门面像一张巨兽的嘴，仿佛随时会吞噬什么。

这个夜晚，注定无人安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