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玉佩上的咖啡渍
保温箱掉地的响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苏小满猛地回过神，手忙脚乱地捡起箱子。她瞪大眼睛看着玻璃后的白鲸，那巨大的生物正用一種近乎慈悲的眼神回望她。
“它……它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？”苏小满的声音发颤。
敖闪闪迅速游回她的肩头，尾巴不安地摆动：“海洋生物有它们的传递信息的方式。恐怕你的名字，连同你带着我的事，已经在某些圈子里传开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脚步声和对话声，越来越近。
“快走！”敖闪闪低喝。
苏小满不再犹豫，抓起保温箱冲向最近的紧急出口。她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，重新回到那个堆放清洁工具的角落。
小银龙敖渺渺仍浸在水桶里，呼吸似乎平稳了些，但依然虚弱。听到动静，他微微睁开了眼睛。
“表兄……”他虚弱地呼唤。
敖闪闪立刻从苏小满肩头跃下，凑到桶边：“渺渺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“冷……而且疼……”幼龙的声音细若游丝。
苏小满看着这一幕，心里一阵发紧。她翻遍车座下的储物箱，找出常备的急救包，但从里面拿出纱布和碘伏时，她才意识到这些对人类有用的东西对龙可能毫无意义。
敖闪闪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，轻轻摇头：“没用的。龙族的伤需要纯净的水灵之气和龙族自身的法力才能愈合。”
他游弋到渺渺身边，用头轻轻蹭了蹭幼龙的额头，胸前的玉佩随之晃动。那枚椭圆形的玉佩沾着水渍和些许污垢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黯淡无光。
“要是我的法力还在……”敖闪闪的声音里带着挫败。
苏小满的目光落在玉佩上。她记得昨晚就是这玉佩发光后，他们才被绑定了那个奇怪的主仆契约。
“也许……清理一下它会有点帮助？”她试探着说，想起老人们常说玉要养，“我这里有矿泉水。”
敖闪闪犹豫了一下，微微点头。
苏小满拧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，倒了些在干净的纱布上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敖闪闪胸前的玉佩。当湿润的布料擦过玉佩表面时，一些深色的污渍被抹去，露出了底下温润的质地。
就在她擦拭到玉佩边缘一处顽固的咖啡渍时（可能是哪天送外卖时溅上的），异变发生了——
被擦拭干净的区域突然微微发亮，浮现出极其细微的纹路。那不是装饰性的雕花，而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地图或水道图。纹路闪烁着淡蓝色的微光，顺着某个方向延伸，最终指向玉佩中心的一个小点。
“这是……”敖闪闪也注意到了变化，金色竖瞳猛地收缩。
苏小满更加小心地擦拭整个玉佩。随着污渍被清除，更多的纹路显现出来，错综复杂，宛如一张微缩的城市地下管网图。而所有细小水道的流向，都隐约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城市西北角。
“排水系统……”苏小满喃喃道，她送外卖跑遍全城，对城市布局很熟悉，“这个指向……好像是城西的污水处理厂和主要的排水泵站区域。”
敖闪闪的尾巴激动地拍打着地面：“水灵之气！庞大的、流动的水！虽然被污染了，但如果集中处理……也许其中就混杂着从东海流失的微弱龙气！那些贼人很可能就在那里抽取力量！”
他看向水桶里虚弱的表弟，眼神变得坚定：“我们必须去那里看看。”
“现在？”苏小满看了看外面还在下的雨，又看了看桶里的小龙，“那他怎么办？”
敖闪闪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做了一个让苏小满惊讶的举动。他游到水桶边，用牙齿轻轻咬住自己胸前玉佩的系绳，费力地将其解下，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了渺渺的身体旁边。
玉佩一靠近幼龙，就散发出更柔和的蓝光，如同一个微型的保护罩，将渺渺轻轻笼罩。幼龙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，蜷缩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。
“玉佩能暂时护住他的心脉，净化少量水气供他吸收。”敖闪闪解释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，“但我们时间不多。玉佩离体，我的力量会衰减得更快。”
苏小满看着这条嘴硬心软的龙，突然觉得他没那么讨厌了。
“我知道污水处理厂那边凌晨时分交接班，那个时候守卫最松懈。”她迅速规划着，“我们可以假装成送夜宵的骑手混进去。”
计划已定。苏小满将渺渺和玉佩小心地藏匿在工具堆深处，确保不会被轻易发现。然后她重新骑上电动车，载着敖闪闪，冲入渐渐大起来的雨幕中。
城市的雨夜，霓虹灯在水洼中投下扭曲的倒影。电动车向着城西方向疾驰，轮胎碾过积水，溅起一片水花。
越靠近污水处理厂区域，空气中的异味就越明显。那是一种混合着消毒水、有机物腐败和化学药剂的复杂气味。敖闪闪在她肩上不安地躁动着，不是因为难闻，而是因为他能感觉到——某种力量正在攫取水流中微弱的灵气。
他们绕过正门，找到了一段相对隐蔽的围墙。苏小满停好车，指着里面耸立的巨大圆形沉淀池和密密麻麻的管道：“就是这里面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道手电筒光突然从旁边扫过！
苏小满赶紧拉着车躲到一棵大树后，屏住呼吸。一个穿着工装裤、戴着安全帽的巡查人员慢悠悠地走过，嘴里还哼着小调。等他走远，苏小满才松了口气。
但她肩上的敖闪闪却全身僵硬，金色竖瞳死死盯着那个巡查员消失的方向，龙鳞微微炸开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小满低声问。
敖闪闪的声音冰冷，带着压抑的怒火：“他工牌上的标志……虽然模糊了，但我认得……东海渔业集团的logo。就是他们声称父王与他们合作开发‘海洋新能源’！”
苏小满记起来了，东海渔业是本地最大的渔业公司，近些年还涉足了海洋环保和能源项目，宣传做得很大。
难道所谓的“新能源”，就是指抽取龙气？
雨越下越大，冲刷着这座隐藏在城市角落的庞大设施。苏小满看着黑暗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厂房和管道，感觉到肩上的小龙因愤怒而微微颤抖。
真相，似乎就隐藏在这污水的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