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水族馆大营救

电动车在街巷中穿梭，苏小满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后视镜里，那几个日料店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，但她不敢减速。

保温箱里传来细微的动静，还有低低的龙语交谈声。敖闪闪的声音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焦急和温柔。

“坚持住，渺渺，表兄在这里。”

苏小满咬咬牙，拐进了一条更僻静的小路。她不能回家，那些人可能记住了她的车牌和长相。她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，至少让敖闪闪能照顾他的表弟。

雨又开始下了起来，豆大的雨点砸在头盔上，模糊了她的视线。她漫无目的地骑着，直到一个蓝色的巨大招牌映入眼帘——市海洋水族馆。

这里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，门票便宜，人又少，她常常一个人在里面呆上一整天，看着鱼群在巨大的水箱里游弋，能让她暂时忘记现实中的烦恼。

更重要的是，水族馆有员工通道和后门，她知道哪里可以躲开监控。

“我们去那里。”她低声对保温箱说，也不管敖闪闪同不同意，径直骑向了水族馆的员工停车区。

幸运的是，由于天气不佳，水族馆的游客稀少，后门区域更是空无一人。她找到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角落，把车停好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，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保温箱。

一大一小两条银龙蜷缩在一起。小的那条情况很糟，银色的鳞片暗淡无光，几处伤口还在微微渗着蓝色的液体。敖闪闪正用尾巴轻轻圈住他，试图用微弱的水流清洁伤口。

看到苏小满，敖闪闪抬起头，金色的竖瞳里没了平日的傲慢，只剩下疲惫和恳求：“需要水…干净的水。”

苏小满点点头：“你等着，我去找。”

她脱下显眼的外卖制服，塞进车座下，只穿着里面的T恤，快步走向员工通道。她对这里的布局太熟悉了，轻易地避开了一个打瞌睡的保安，溜进了内部区域。

在后勤区，她找到了一个闲置的清洁用水桶，里里外外冲洗干净，又找到饮用水龙头，接了满满一桶清水。

回到电动车旁，她将水桶轻轻放下。敖闪闪感激地看了她一眼，用一股细微的水流包裹住小表弟，缓缓将他浸入清水中。幼龙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喟叹，似乎舒服了一些。

“这里不能久留。”苏小满压低声音，“等我一下，我去里面看看有没有更安全的地方。”

她重新穿上外卖制服，拎起空保温箱，假装成来送餐的骑手，坦然地从员工通道走进了水族馆的内部走廊。

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和海洋的微腥气息扑面而来。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远处展览厅传来的模糊音乐声和水流声。她快步走着，寻找着记忆中可以藏身的设备间或储物室。

就在经过一个巨大的环形观景窗时，她听到了敖闪闪的声音——不是从身后传来，而是从观景窗里面！

她猛地回头，只见敖闪闪不知何时竟然从保温箱里出来了，正紧贴着那厚厚的亚克力玻璃，对着里面的一头巨大的白鲸激动地甩着尾巴，发出一连串急促而空灵的音节，那是她听不懂的语言。

玻璃的另一侧，那头平时总是慢悠悠、看起来憨态可掬的白鲸，此刻也变得异常激动。它巨大的身躯灵活地转了个圈，靠近玻璃，发出阵阵悠长而复杂的鸣叫，头部频繁地点动着，像是在急切地回应着什么。

一龙一鲸，隔着一层玻璃，用人类无法理解的语言激烈地交流着。

苏小满看得目瞪口呆。

突然，敖闪闪猛地转回头，游弋到她面前，声音因愤怒而颤抖：“他们！这些人类！他们非法捕捞！这头白鲸告诉我，这里很多‘明星动物’根本不是人工繁殖，而是从东海偷偷捕来的！它们被迫离开族群，被关在这玻璃盒子里表演取悦人类！我的几个远亲甚至…”
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
因为那头白鲸，巨大的头颅抵着玻璃，一双聪明的眼睛透过蓝色的海水，精确地锁定了穿着外卖制服的苏小满。

然后，一个低沉而古怪，仿佛带着水泡音效的男声，生涩却清晰地，一字一顿地喊出了她的名字：

“苏…小…满…”

走廊里空无一人，只有悠扬的背景音乐在回荡。

苏小满僵在原地，手提着的空保温箱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