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：矛盾升级

期末考试的压力像一层厚厚的阴云，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。图书馆的座位越来越难抢，我常常要早起一个小时才能占到位置。和苏然的视频通话时间被压缩到了每周一次，每次都说不了多久。

“这周又要交三篇论文。”我在视频里抱怨，眼睛因为熬夜布满了血丝。

他那边也很疲惫，背景是嘈杂的宿舍：“我们也是，还有两个实验报告要写。”

我们像两个赶路的旅人，在各自的轨道上匆匆前行。有时候视频通了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只能默默地对着屏幕，看着对方越来越深的黑眼圈。

十一月中旬，我们发生了第一次真正的争吵。

那天我论文答辩不顺，被老师批评了一顿。心情低落地回到宿舍，正好赶上他打来视频。我本来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安慰，可他一直在说他们篮球队的比赛。

“你能不能听我说说话？”我终于忍不住打断他。

他愣了一下：“我在听啊。”

“你根本就没在听！”积累已久的委屈突然爆发，“你永远都在说你的比赛，你的实验，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？”

屏幕那端的他沉默了。过了好久，他才开口：“我每天训练到很晚，回来还要写作业，抽出时间和你视频，就是不想让你觉得被冷落。”

“可我还是觉得被冷落了。”我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们就像两个陌生人，除了汇报日常，根本不会聊天了。”

那次争吵最后以他的道歉结束。他说他会改，会多关心我的生活。可是挂掉视频后，我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他确实变得主动了。每天都会发消息问我吃了什么，心情怎么样。可那些关心像完成任务一样，透着刻意的味道。

真正的裂痕出现在十二月。

他们学校要组织一个去国外的交换项目，时间是一个学期。他犹豫着要不要报名。

“这是个好机会。”他在视频里说，“但是时间太长了。”

我心里一沉：“你想去吗？”

他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有点想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们又一次争吵起来。我说他不在乎我们的感情，他说我不理解他的前途。话越说越难听，最后两个人都气得挂断了视频。

冷战开始了。

这一次比高中时那次更让人难受。以前在同一个学校，总有和好的机会。现在隔着这么远的距离，连见面都成了一种奢望。

整整一个星期，我们谁都没有联系对方。我每天盯着手机，希望能看到他的消息，可屏幕始终是暗的。朋友圈里，他发了一张机场的照片，配文是“新的开始”。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

期末考越来越近，我强迫自己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。每天在图书馆待到关门，回到宿舍倒头就睡。可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思念还是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
我想起高中时的我们，想起那个在操场上用蜡烛摆出心形的夜晚。那时候的苏然，会因为我的一句喜欢就开心好久。现在的我们，却连好好说句话都成了奢望。

平安夜那天，宿舍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室友们都出去过节了，窗外飘着细雪，远处传来圣诞歌的声音。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，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。

手机突然亮了。是苏然发来的消息，只有简单的四个字：“圣诞快乐。”

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犹豫了很久，我回了一句：“你也是。”

他很快又发来一条：“我在你们学校门口。”

我愣住了，以为自己看错了。揉了揉眼睛，那几个字依然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。

顾不上换衣服，我穿着拖鞋就冲出了宿舍。雪还在下，校园里很安静。跑到校门口时，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。

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，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。看见我时，他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疲惫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我喘着气问。

“来和你过节。”他说，“不想一个人过圣诞。”

我们站在雪地里，一时无言。雪花落在我们的头发上、肩膀上，像撒了一层细盐。

“对不起。”我们同时开口，然后又同时愣住了。

他走上前，轻轻拂去我头发上的雪花：“我不去交换项目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比起前途，”他看着我的眼睛，“我更舍不得你。”

那一刻，所有的委屈和不满都消失了。我扑进他的怀里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“我也不该和你吵架。”我哽咽着说，“我知道那个项目对你很重要。”

他摇摇头，把我搂得更紧：“什么都没有你重要。”

雪越下越大，我们在路灯下相拥。这个寒冷的冬夜，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拥抱，变得温暖起来。

我知道，异地恋的路还很长。我们还会吵架，还会冷战，还会因为各种事情闹别扭。但只要我们还愿意为对方翻山越岭，这段感情就值得继续走下去。

他送我回宿舍时，雪已经停了。月光照在雪地上，反射出柔和的光。在宿舍楼下，他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。

“圣诞礼物。”他说，“本来想寄给你的。”

我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条手织的围巾，针脚歪歪扭扭，能看出是新手织的。

“我自己学的。”他不好意思地说，“织得不太好。”

我把围巾围在脖子上，羊毛的触感柔软而温暖。

“很好看。”我说，“我很喜欢。”

他笑了，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。

回到宿舍，我摸着那条围巾，心里充满了久违的安宁。窗外的月亮很圆，清冷的月光洒满房间。我知道，这个冬天，因为他的到来，不再那么难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