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：各奔东西

九月的大学校园里弥漫着桂花香。我拖着行李箱走在陌生的林荫道上，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新同学，心里空落落的。这里的一切都很美，红砖教学楼，宽阔的草坪，还有随处可见的银杏树。可没有苏然在身边，这些风景都失了颜色。

我们考上了不同城市的大学。他在北方，我在南方，地图上的直线距离是一千二百公里。送他去火车站那天，我强忍着没有哭。他摸摸我的头，说每个周末都可以视频。可是当火车开动的那一刻，我还是没有忍住眼泪。

大学生活比想象中忙碌。每天要上很多课，参加各种社团活动，还要自己打理生活。我常常在深夜回到宿舍，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。但只要打开手机，看到苏然发来的消息，所有的疲惫就都消散了。

“今天宿舍聚餐，吃了火锅。”他在视频里说，镜头那边的脸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，“要是你在就好了，你最爱吃火锅。”

我看着他身后陌生的宿舍背景，心里酸酸的。那里有我不认识的室友，有我没见过的风景。他的生活里，正在一点点填入与我无关的内容。

“我们宿舍楼下有只流浪猫，”我说，“特别像高中时经常来我们教室的那只。”

他笑了：“记得，你总偷偷喂它火腿肠。”

我们就这样隔着屏幕分享各自的生活。他告诉我他加入了篮球队，我说我参加了文学社。他发来他们训练的照片，我寄去我发表在校刊上的文章。我们在不同的城市里，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。

第一个假期到来前，我开始认真地准备礼物。我收集了校园里各种形状的银杏叶，做成标本寄给他。在每片叶子的背面，我都写上了一句话。

“今天路过图书馆，想起你。”

“食堂的糖醋排骨没有高中好吃。”

“我又学会了一道菜，等你来做给你吃。”

他收到后，给我打来视频电话。镜头里，他把那些叶子仔细地贴在墙上，拼成了一棵树的形状。

“这样每天起床都能看到。”他说，“就像你在我身边。”

国庆假期，他原本说要来看我。我开心地计划了好久，要带他去哪里玩，要给他做什么好吃的。可是临行前，他发来消息说买不到票。看着那个遗憾的表情包，我蹲在宿舍楼下哭了很久。

最后那几天假期，我把自己关在宿舍里。室友们都出去玩了，只有我一个人对着电脑发呆。视频通话时，他看出我心情不好，变着法地逗我开心。

“给你看个好东西。”他把镜头转向书桌，上面摆着一个小型的植物培养箱，“我在种银杏，等它长大了，就把它移植到你们学校。”

我看着那些刚刚破土的小嫩芽，心里终于暖了一些。

深秋时节，我的城市下了第一场雪。作为一个南方人，我兴奋地跑到操场上看雪。雪花落在掌心，凉凉的，很快就化了。我给他发去视频，他那边还是晴空万里。

“真想和你一起看雪。”我说。

“寒假就能见面了。”他安慰我，“我带你去滑雪。”

日子在思念中一天天过去。我们渐渐习惯了这种远距离的恋爱。每天固定的视频时间，每周一次的信件，还有时不时寄去的小礼物。我在网上学了织围巾，打算在冬天来临前织好寄给他。

十一月初，我收到一个厚厚的快递。打开一看，是他手写的日记。从开学第一天起，他每天都会写一些话。有时候很长，有时候只有几句。

“今天训练时扭伤了脚，不过不严重。要是你在，肯定又要唠叨半天。”

“学校门口的麻辣烫很好吃，下次带你来。”

“梦见我们还在高中，你坐在我前面，阳光照在你的头发上。”

我抱着那本日记，一个人在宿舍里又哭又笑。原来思念不止我一个人的，它在我们之间来回穿梭，把两颗心紧紧连在一起。

期末考前，我们都变得格外忙碌。视频的时间从每天一次变成了每周两次，每次都说不了多久。有时候说着说着，我就在镜头前睡着了。醒来时发现视频还通着，他也在那边趴着睡着了。

寒假越来越近，我开始数着日子过。火车票早就买好了，我们要在家乡的车站见面。想象着重逢的场景，我就忍不住嘴角上扬。

深夜，我坐在图书馆里复习。窗外又飘起了雪花，一片一片，在路灯下闪闪发光。手机亮了一下，是他发来的消息。

“刚走出图书馆，我们这里下雪了。想起你说想看雪，就拍给你看。”

照片里，路灯下的雪花纷纷扬扬，像极了那个文艺汇演结束后，他送我回家时的夜晚。虽然相隔千里，但我们看着同一片天空，想着同样的事。

我把手放在冰凉的窗玻璃上，轻轻呵出一口气。在雾气消散前，用手指画了一片银杏叶的形状。

还有三十一天，我们就能见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