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：和好如初
周一早上，我刚走到小区门口，就看见苏然等在那里。他手里提着两杯豆浆，看见我时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却又带着几分忐忑。
“早。”他把一杯豆浆递给我，“还是热的。”
我接过豆浆，指尖碰到他的手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。豆浆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，在地面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圆点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我们并肩走在晨光里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梧桐树的叶子几乎掉光了，光秃秃的枝桠在灰色的天空中勾勒出细密的网。谁都没有说话，只有脚步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回响。
走到校门口时，他忽然停下脚步：“今天放学后，学校要组织那个环保宣传活动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点点头，“班长上周说过。”
“我们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可能会分到一组。”
我的心轻轻一跳：“可能吧。”
其实我早就知道分组名单了。小雨偷偷告诉我，苏然特意去找班长调换了分组，就为了能和我一起。但我没有说破，只是安静地喝了一口豆浆。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带着淡淡的甜味。
一整天，我们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。数学课上，我回头借橡皮，他递过来的时候指尖微微发颤。英语小组讨论时，我们被分到同一组，他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看向我。每一个细微的互动，都像在冰面上轻轻敲击，等待着裂痕出现的那一刻。
放学后，我们按照分组来到操场。这次的活动是制作环保海报，每个小组要设计一幅关于垃圾分类的宣传画。我们组有六个人，大家围坐在草地上，讨论着设计方案。
“我觉得应该画四个垃圾桶，”一个女生说，“分别标上可回收、厨余、有害和其他。”
“太普通了，”另一个男生反驳，“根本没有创意。”
大家争论不休，我和苏然却一直沉默。直到组长看向我们：“你们有什么想法吗？”
我们同时开口，又同时停住。其他同学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，组长赶紧说：“那你们俩负责设计草图吧，其他人去领材料。”
同学们散去后，草地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初冬的夕阳斜斜地照过来，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苏然从书包里掏出素描本和铅笔，认真地画了起来。
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，突然想起那次在图书馆，他也是这样低着头，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。时间仿佛倒流，我们又回到了那些心照不宣的日子。
“这里，”他忽然把本子递过来，“画一棵树怎么样？树叶用可回收垃圾拼成，树根用厨余垃圾，表示循环利用。”
我凑过去看，草图已经初具雏形。他的画技很好，线条流畅而准确。
“很美。”我轻声说，“但是不是太复杂了？我们时间有限。”
他想了想，点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那简化一点？”
我们头碰着头讨论起来，铅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。有时候我的手不小心碰到他的，两个人都会微微一顿，然后假装无事发生。但那种微妙的感觉，像细小的电流，在皮肤上轻轻跳跃。
海报完成大半时，组长过来检查，满意地点头：“很棒啊！你们俩配合还是这么默契。”
我和苏然相视一笑，那个瞬间，所有的隔阂仿佛都消失了。
活动结束后，同学们陆续离开。我们负责收拾剩下的材料，慢慢地走在最后。夕阳已经完全落下，天边只剩下一抹淡粉色的余晖。
“我……”我们同时开口，又同时停住。
“你先说。”他轻声说。
我看着手中卷起的海报，深吸一口气：“对不起，那天我不该逼你。”
他摇摇头：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。我不该躲着你，更不该失约。”
“我妈妈确实找过班主任，”我说，“但她是担心我，不是针对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后来班主任找我谈话了，她说你妈妈只是希望我们以学习为重。”
我惊讶地看着他：“班主任找你了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上周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她告诉我，真正的感情应该让两个人都变得更好，而不是互相拖累。”
我们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，在长椅上坐下。夜色渐渐浓重，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，在暮色中晕开温暖的光圈。
“我想明白了，”他说，“如果我真的喜欢你，就应该和你一起努力，而不是遇到困难就退缩。”
我的心轻轻颤动：“那你现在……还愿意和我一起努力吗？”
他转过头，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：“当然愿意。这次我不会再逃跑了。”
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纸袋：“给你的。”
我打开纸袋，里面是几块手工饼干，还是那个熟悉的样子。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，奶香味在嘴里弥漫开。
“还是原来的味道。”我说。
“我答应过你，”他笑了笑，“会一直做给你吃。”
我们并肩坐在长椅上，分享着那袋饼干。夜空中的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起，像撒了一把碎钻。偶尔有晚归的同学从旁边经过，投来善意的目光。
“数学竞赛的复习资料我都整理好了，”他说，“明天开始，我们一起准备？”
“好。”我点点头，“不过这次我要和你比赛，看谁的分数高。”
他笑起来：“那你可能要输哦。”
“走着瞧。”我也笑了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们第一次牵起了手。他的手掌很暖，轻轻包裹着我的手指。夜风吹过，带着初冬的凉意，但我们的手紧紧相握，一点都不觉得冷。
走到我家楼下，他却没有立刻离开。
“这个周末，”他说，“我们去图书馆吧？把落下的功课补上。”
“好。”我点点头，“这次我不会再爽约了。”
他轻轻抱了我一下，很快又松开。这个拥抱很轻，却让我感觉到了他的决心。
“明天见。”他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我看着他转身走进夜色，心里充满了久违的安宁。
回到房间，我打开台灯，把他送的饼干小心地放进盒子里。书桌上，那个音乐盒静静立着，我轻轻转动发条，《致爱丽丝》的旋律缓缓流淌。
这一次，音乐不再悲伤，而是充满了希望。我知道，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，而那些小小的波折，只会让我们的感情更加坚定。
窗外的月亮很圆，银色的月光洒满窗台。我摸着脖子上的银杏叶项链，轻轻说了声“晚安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