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冷战
家长会过去一周了，妈妈虽然没有明确反对我和苏然来往，但每次看到我们走在一起，眉头总会不自觉地皱起。班级里的闲言碎语也没有完全消失，像细小的刺，时不时扎一下我的心。
周三的数学课上，老师宣布下个月要举办数学竞赛，希望有能力的同学积极报名。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苏然一眼，他正低头记笔记，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。
下课后，我走到他的座位旁：“你要参加数学竞赛吗？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有些闪躲：“可能吧，还没想好。”
“我们可以一起准备。”我轻声说，“像以前一样互相帮助。”
他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：“最近可能不行，我妈妈给我报了个补习班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这已经是他这周第三次拒绝我的邀请了。
从那天起，我们之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。他不再等我一起放学，课间也总是和别的同学在一起。即使偶尔在走廊上遇见，他也只是点点头，匆匆走过。
最让我难过的是周五的体育课。自由活动时，我看见他一个人坐在看台上，便走过去想和他说话。可还没等我走近，他就站起身，朝着篮球场走去。
“他最近怎么了？”小雨悄悄问我，“你们吵架了？”
我摇摇头，喉咙发紧。连吵架都没有，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疏远了。
周末，我给他发了条消息，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。等了整整一个下午，才收到简短的回复：“抱歉，这周有事。”
我看着那两个字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手机屏幕模糊成一片，就像我们之间的关系，越来越看不清楚。
周一早上，我在小区门口等了他很久，他都没有出现。走到学校时，看见他正和几个男生有说有笑地走进教学楼。他看见我，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恢复正常。
“早上好。”他淡淡地打了个招呼，脚步却没有停留。
那一整天，我都像丢了魂似的。数学课老师叫我回答问题，我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。下课铃响后，苏然从我的座位旁经过，却像没有看见我一样。
午休时，我终于鼓起勇气拦住了他：“我们能谈谈吗？”
他看了看周围投来的目光，轻轻挣开我的手：“现在不太方便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方便？”我追问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放学后吧，教室后面那个楼梯间。”
剩下的几节课，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脑海里反复排练着要说的话，既害怕听到他的答案，又迫切地想知道原因。
放学铃声一响，我就迫不及待地来到约定的地方。楼梯间里很安静，只有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我靠在墙上，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。
五分钟，十分钟，十五分钟……他始终没有出现。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楼梯间的灯自动亮起。我看着空荡荡的走廊，终于明白他不会来了。
回到家，妈妈看出我情绪低落，关心地问：“怎么了？是不是考试没考好？”
我摇摇头，躲进了自己的房间。书桌上还放着他送的音乐盒，我轻轻转动发条，《致爱丽丝》的旋律在房间里流淌。可是这一次，音乐没能治愈我的心痛。
晚上八点，手机终于响了。我迫不及待地拿起来，却是小雨发来的消息：“悦悦，你没事吧？今天看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。连小雨都看出了我的异常，他却视而不见。
那一周，我们就像两个陌生人。即使坐在同一个教室里，也仿佛隔着千山万水。有时候我会捕捉到他偷偷看我的目光，可当我回望过去，他又迅速移开了视线。
周五的数学竞赛报名截止了。我填好报名表，犹豫着要不要问他要不要一起交。可当我走到他的座位旁时，发现他的桌上已经放着一张填好的报名表。
他还是要参加竞赛的，只是不愿意和我一起准备。
放学后，我一个人去了图书馆。坐在我们常坐的位置上，回忆像潮水般涌来。我想起他给我讲题时的认真模样，想起我们分享同一副耳机听音乐，想起他偷偷在桌下牵我的手。
可是现在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从图书馆出来时，天空飘起了细雨。我没有带伞，任由雨丝打在脸上，混着泪水一起流下。走到小区门口，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。
苏然撑着一把黑色的伞，像是等了很久。他的肩膀被雨打湿了一片，头发上也挂着细小的水珠。
我们隔着雨幕对望，谁都没有先开口。雨滴打在伞面上，发出细密的声响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终于说，“那天……我失约了。”
我看着他被雨打湿的衣角，心里五味杂陈。有委屈，有生气，但更多的还是想念。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他低下头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：“我听说……你妈妈找过班主任，说希望我们保持距离。”
我愣住了。这件事我完全不知道。
“所以你就选择躲着我？”我的声音颤抖着，“连问都不问我一声？”
他苦笑了一下：“我怕给你带来麻烦。”
雨越下越大，他的伞微微向我倾斜，自己的另一半身子都淋在雨里。
“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。”我说，“就像之前一样。”
他沉默了。雨声中，我听见他轻轻的叹息。
“给我一点时间，”他说，“我需要想想。”
他把我送到楼下，转身走进雨里。我站在楼道口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。
那一夜，我又失眠了。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，像极了我的心事。我知道他在为我着想，可是这样的“为你好”，却让两个人都这么痛苦。
凌晨三点，我拿起手机，给他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想和你一起面对。”
这一次，他很快回复了：“好。”
虽然只有一个字，却让我看到了希望。雨总会停的，就像我们的冷战，也终会有结束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