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初露心意
整整一周，我都在暗中观察顾言。
他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，把课本整整齐齐地摆好。午休时总是一个人坐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，吃的永远是最便宜的那款套餐。放学后从不和同学结伴，总是独自沿着那条种满梧桐树的小路回家。
最重要的是，我发现他每周三下午放学后，都会去学校附近的那家旧书店待上半小时。
这家书店我很熟悉。前世顾言就特别喜欢这里，曾经拉着我来过好几次。他说这家书店有股特别的墨香，让人心安。
周三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。我提前收拾好书包，下课铃一响就第一个冲出教室。
我先回了趟家，从书柜最底层翻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。这里面装着我珍藏的几本旧书，都是前世顾言最喜欢的。我挑了一本《追风筝的人》，书页已经泛黄，但保存得很好。
我记得很清楚，前世顾言说过，这本书是他初中时最喜欢的，可惜后来弄丢了，一直没找到同样的版本。
我把书小心地包好，又写了张字条夹在里面。
“这本书也许能让你感到温暖。——苏瑶”
字迹工工整整，我反复修改了好几次，最后还是决定写得简单些。
赶到书店时，夕阳正好斜斜地照在店门口。我站在对面的街角，心跳得厉害。
不久，顾言的身影出现在街角。他穿着校服，书包随意地挎在肩上，步伐不紧不慢。推开书店门时，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也跟着走了进去。
书店里很安静，只有老板在柜台后打盹。顾言站在文学区的书架前，手指轻轻划过一排排书脊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我悄悄走近，在他身后站定。
“顾言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见是我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你又跟踪我？”
“不是的。”我连忙摇头，把藏在身后的书拿出来，“这个……送给你。”
他看了一眼书的封面，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，但很快又恢复冷漠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记得你好像喜欢这本书……”我声音越来越小，手心开始冒汗。
他接过书，随手翻了几页。当看到夹在里面的字条时，他停顿了一下，然后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？”他把书随手扔在旁边的桌子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我不需要你的同情。”
“不是同情！”我急切地解释，“我只是想……”
“想什么？”他打断我，眼神锐利，“想表现你的善良？还是觉得我可怜？”
我愣在原地，感觉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。
他逼近一步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我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，离我远点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要走。我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袖。
“顾言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他猛地甩开我的手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你了解我什么？我们很熟吗？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。我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是啊，在这一世，我们确实不熟。
他最后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里的厌恶让我浑身发冷。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书店，风铃再次响起，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。
我呆呆地站在原地，看着桌上那本被丢弃的书。夕阳的余晖照在封面上，“追风筝的人”几个字显得格外刺眼。
书店老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小姑娘，别太难过了。”
我勉强笑了笑，走过去把书捡起来，小心地擦掉灰尘。
走出书店时，天已经快黑了。我抱着那本书，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路灯一盏盏亮起，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眼眶有些发热，但我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虽然早就料到会碰壁，但顾言的冷漠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。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，根本不像是装出来的。
他好像真的……完全不记得我了。
路过一家便利店时，我停下来买了瓶水。玻璃窗上映出我的倒影——一个扎着马尾的高中女生，脸上还带着稚气。
这一刻，我突然意识到，这一世的路可能比想象中还要难走。
回到家，妈妈正在厨房做饭。听见我进门，她探头出来看了一眼。
“瑶瑶，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？”
“去书店转了转。”我挤出一个笑容，快步走回房间。
关上门，我把那本书小心地放在书桌上。封面有些折痕，是我刚才太用力抓握造成的。我轻轻抚平那些痕迹，心里一阵刺痛。
前世的顾言要是收到这份礼物，一定会开心地摸摸我的头，然后拉着我讨论书里的情节。他最喜欢那个关于救赎的故事，说每个人都需要一个追风筝的人。
可现在……
我打开台灯，暖黄的光线洒在书页上。忽然注意到，在书的内页有一行很小的铅笔字。凑近一看，竟然是顾言前世的笔迹。
“希望有一天，我也能找到我的救赎。”
字迹已经很淡了，像是随时会消失。我的心猛地一颤。
原来这本书，是他曾经珍藏的那一本。
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，落在书页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我赶紧擦干净，把书紧紧抱在怀里。
虽然今天的尝试失败了，但我更加确定了一件事——顾言的心里一定还藏着那个温柔的少年。只是现在，他被什么东西困住了。
我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的夜景。城市的灯火像星星一样散落各处，不知道哪一盏是为顾言点亮的。
深吸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，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。
不管要重复多少次这样的失败，不管要面对多少冷漠和拒绝，我都不会放弃。
这一世，就让我来做那个追风筝的人。
直到把他找回为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