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:友情的错觉
文艺汇演的排练越来越紧张,每天放学后都要在多媒体教室待到很晚。苏然和陈雨晴作为主持人,总是形影不离。我看着他们并肩站在台上对词的样子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
周四下午,我终于忍不住把心事告诉了闺蜜小雨。我们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,夕阳把云朵染成粉红色。我绞着手指,把这段时间的所有纠结都说了出来——那些纸条,那枚书签,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。
小雨听完,噗嗤一声笑了:“悦悦,你想多了吧?”
我愣住了。
“苏然对谁都很好啊。”她掰着手指头数,“他帮学习委员补过数学,给班长带过早餐,上次我感冒他还主动帮我值日呢。”
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而且,”小雨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陈雨晴家里和苏然家里是世交,他们从小就认识。你要是真有什么想法,还是趁早放弃吧。”
操场上传来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,咚咚咚的,像敲在我心上。远处,苏然和陈雨晴正从教学楼走出来,两人不知在说什么,笑得前仰后合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。
那天晚上,我失眠了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脑海里全是小雨说的话。也许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?那些让我心跳加速的瞬间,对他而言可能再普通不过。
第二天到教室时,我刻意避开了苏然的目光。早读课上,他回头看了我好几次,我都假装在认真背书。课间休息时,他走过来想和我说话,我赶紧拉着小雨去了厕所。
“你怎么了?”午休时,他终于在走廊上堵住了我。
“没什么。”我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“是不是排练太累了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关切,“你的黑眼圈很重。”
我摇摇头,想从他身边绕过去,他却轻轻拉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林悦,你到底怎么了?”
他的手很暖,指尖有薄薄的茧,可能是打篮球磨出来的。我的鼻子突然有点酸。就是这样温柔的举动,让我一次次误会,一次次心动。
“真的没事。”我挣脱他的手,“就是快期中考试了,有点紧张。”
他显然不信,但也没有再追问。
下午排练时,我故意选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。朗诵的时候,我刻意避开他的目光,只盯着后排的空座位。休息时间,他拿着饼干走过来,我说我不饿,把饼干塞给了旁边的同学。
我看见他眼里的光暗了下去。
回家的路上,小雨还在安慰我:“别难过了,高中毕业以后谁还记得谁啊。你这么优秀,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好的人。”
我点点头,心里却空落落的。公交车经过图书馆时,我看见那棵银杏树已经全黄了,金色的叶子在夕阳下闪闪发光。想起他送我的那枚书签,现在还夹在我最常用的笔记本里。
晚上写作业时,我忍不住翻出那枚书签。银杏叶在台灯下泛着温暖的光泽,叶脉清晰得像地图上的小路。我曾经以为,这条路会通向某个特别的地方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,是苏然发来的消息:“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复习?期中考试快到了。”
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。如果是以前,我一定会开心得跳起来。可现在,我只觉得迷茫。
最终,我回复:“抱歉,明天要和小雨一起去。”
他回得很快:“好吧,那周一见。”
放下手机,我心里更乱了。如果真像小雨说的,他对我只是普通朋友的感情,为什么又总是约我单独见面?那些专注的眼神,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,难道都是我的一厢情愿?
周末两天,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复习。数学题做了一遍又一遍,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。可每当停下来休息,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苏然的脸。他笑时眼角的细纹,思考时微蹙的眉头,还有那天在图书馆,阳光落在他睫毛上的样子。
周一到学校时,我发现苏然也变得沉默了许多。早读课上他没有回头,课间休息时也没有来找我说话。我们像两个陌生人,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,偶尔交汇,也只是礼貌地点头。
下午排练结束后,我最后一个离开多媒体教室。关灯时,发现讲台上放着一本笔记本。是苏然的,我认得那个蓝色的封面。
鬼使神差地,我翻开了笔记本。里面整整齐齐地记着各科笔记,偶尔在页边空白处会有随手画的小图案。翻到最近的一页时,我愣住了。
那一页的角落里,用铅笔画着一只小小的千纸鹤。和我运动会时折给他的那只一模一样,只是这只千纸鹤的翅膀更加舒展,像是在飞翔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什么时候才能飞到你身边?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,手忙脚乱地合上笔记本。窗外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。我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,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也许小雨说得对,也许她说得不对。但这一刻,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确定——这份感情,远比我以为的要复杂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