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：意外

期中考试前的体育课总是格外珍贵。连续几天的复习让人头昏脑涨，能到操场上活动活动，大家都显得很兴奋。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，我深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把那些复杂的公式暂时赶出脑海。

“今天测八百米，”体育老师吹着哨子，“女生先跑，男生在后面做准备活动。”

我站在起跑线上，心不在焉地做着热身。这几天我一直刻意避开苏然，他好像也察觉到了，不再主动找我说话。可越是刻意躲避，就越会不自觉地寻找他的身影。此刻他正和几个男生在操场另一边打篮球，阳光照在他跃起的身影上，像镀了一层金边。

发令枪响，我随着人群冲了出去。前两百米还算顺利，我保持着中间的位置。可就在弯道处，脚下突然一滑，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。膝盖和手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，我低头一看，擦破的地方已经渗出血珠。

“林悦！”几个同学围了过来。

我试图站起来，膝盖却疼得使不上力。就在这时，一个熟悉的身影拨开人群冲了过来。

苏然蹲在我面前，眉头紧锁：“摔到哪里了？”

“膝盖……还有手。”我小声说，疼得声音都在发抖。

他二话不说，搀着我慢慢站起来。我的右腿完全不敢用力，只能靠着他支撑。他的手臂很稳，小心翼翼地扶着我往医务室走。
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？”他的声音里带着责备，更多的是担心。

“跑的时候走神了。”我老实承认。

医务室的校医正好不在。苏然让我坐在病床上，熟练地打开药柜找出碘伏和棉签。他蹲在我面前，轻轻卷起我的裤腿。伤口比想象中严重，膝盖擦破了一大片，混着沙土和血丝。

“可能会有点疼。”他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温柔得让我想哭。

我点点头，咬住嘴唇。他用棉签蘸着碘伏，动作轻柔地清理伤口。冰凉的液体触到伤口时，我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。

“马上就好。”他轻声安慰，低下头对着伤口轻轻吹气。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，奇迹般地缓解了疼痛。

我看着他专注的侧脸，突然想起小雨的话。如果这都算是普通朋友的关心，那什么才叫特别？

伤口处理完毕，他仔细地贴上纱布。正要起身时，却突然停住了动作。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，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。

“林悦，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这几天你为什么躲着我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难道要我说，因为我害怕自己会错意？害怕这份感情只是我的一厢情愿？

他见我不说话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我知道可能是我太冒失了。那些纸条，那些饼干……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。”

我的心跳突然加快。

他站起身，坐在我旁边的病床上。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。医务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

“其实从开学第一天起，我就注意到你了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你坐在窗边，阳光照在你的头发上，像镀了一层金边。那时候我就在想，这个女生真特别。”

我怔怔地看着他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。

“后来我发现你数学很好，总是能想出很巧妙的解法。你朗诵课文的声音特别好听，你折的千纸鹤我到现在还留着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耳朵慢慢红了，“我知道我可能表现得不够明显，但我……”

他的话突然停住了，像是鼓足了勇气却又临阵退缩。医务室外传来同学们嬉笑打闹的声音，越来越近。

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，突然不再害怕了。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，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，那些酸涩又甜蜜的心事，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。

“苏然，”我轻声打断他，“我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校医推门走了进来。看到我们，她愣了一下：“怎么了这是？”

“她跑步摔倒了，”苏然站起身，表情恢复如常，“膝盖擦伤了，我已经帮忙处理过了。”

校医检查了一下我的伤口，点点头：“处理得不错。休息一会儿就可以回去了。”

我们离开医务室时，夕阳已经西斜。他依然小心地搀着我，步伐放得很慢。经过篮球场时，那几个打球的男生已经不见了，整个操场空荡荡的。

走到教学楼下的长椅旁，他让我坐下休息。秋风吹过，几片梧桐叶子旋转着落下。他坐在我身边，我们之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。

“刚才的话还没说完。”他转过头看我，眼神格外认真。

我点点头，心跳如鼓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：“林悦，我喜欢你。喜欢很久了。”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远处传来放学铃声，惊起一群麻雀。我看着他紧张得微微发抖的手指，突然笑了。

“我也是。”我说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，“我也喜欢你。”

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像是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花。我们相视而笑，谁都没有再说话。但有些东西，就在这个平凡的午后，悄然改变了。

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投在长椅上，交叠在一起，分不清彼此。我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我的青春里住进了一个名字。而这个名字，将贯穿我整个年少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