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文艺汇演
文艺汇演的日子越来越近，班级里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。每天放学后，参加表演的同学都要留下来排练。我和苏然见面的机会变多了，但总是有其他人在场。
今天排练的是开场节目，我和其他三个同学要表演诗朗诵，苏然和陈雨晴是主持人。我早早到了多媒体教室，把稿子又看了一遍。窗外的夕阳把教室染成暖黄色，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。
“这么早就来了？”苏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我抬起头，看见他背着书包走进来。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，衬得他格外清爽。我注意到他的头发好像特意打理过，比平时更整齐了些。
“你也挺早的。”我说，声音不自觉地轻快起来。
他在我前排的座位坐下，转过头来看我的稿子：“还在背？”
“总怕上台忘词。”我老实承认。
他笑起来：“放心，你肯定没问题。”
我们聊了一会儿排练的事，其他同学陆续到了。陈雨晴今天穿了条漂亮的裙子，裙摆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摆动。她一来就自然地走到苏然身边，讨论起主持的串词。
我低下头继续看稿子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余光里，他们靠得很近，苏然偶尔会点头，认真听着她的建议。那种酸涩的感觉又涌上心头。
排练开始，我们按照流程走了一遍。我的诗朗诵安排在第三个节目，苏然报幕时会念到我的名字。当他站在台上，用清晰的声音说出“接下来请欣赏诗朗诵《致橡树》，表演者林悦”时，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。
站在舞台中央，灯光打在我身上，有些刺眼。我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朗诵。当念到“我如果爱你”时，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台下的苏然。他正认真地看着我，眼神专注而温柔。那一刻，我差点忘了接下来的词。
排练间隙，我们坐在台下休息。苏然递给我一瓶水：“刚才表现得很好。”
“真的吗？”我拧开瓶盖，喝了一小口。
“特别是那句‘仿佛永远分离，却又终身相依’。”他说，“你念得很有感情。”
我的脸颊开始发烫。他居然又记住了我朗诵的细节。
“你的主持也很棒。”我说，“一点都不紧张。”
他摇摇头：“其实很紧张，特别是念你名字的时候。”
我们相视一笑，某种默契在空气中流转。这时陈雨晴走过来，打断了我们的对话：“苏然，下一段串词我们再对一遍吧。”
他点点头，对我抱歉地笑了笑，跟着她走到舞台另一侧。我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甜意又淡了下去。
接下来的排练，我发现苏然总会在我表演时特别专注。每次我看向台下，都能对上他的目光。那种被默默关注的感觉，让我的表演更加投入。
休息时间，我坐在角落里背词。苏然走过来，在我旁边坐下：“累吗？”
“有点。”我说，“不过很值得。”
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：“给你，补充点能量。”
我打开一看，是几块手工饼干，和上次放在我课桌里的一模一样。我惊讶地看着他：“这是你做的？”
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：“跟我妈学的。上次看你好像挺喜欢，就又做了一些。”
原来那些饼干真的是他放的。这个认知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我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，奶香味在嘴里弥漫开。
“很好吃。”我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他眼睛亮起来：“喜欢就好。”
我们聊起了各自喜欢的食物，发现我们都爱吃甜的，都不喜欢香菜，都对芒果过敏。这些小小的共同点，像一颗颗星星，点亮了我的心。
排练结束已经晚上七点，天色完全暗了下来。同学们陆续离开，我还在整理书包。苏然站在门口等我：“一起走吧？”
我们并肩走在校园里，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，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“冷吗？”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，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我：“穿上吧。”
我接过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，心里暖洋洋的。外套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，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。
我们走得很慢，好像都在刻意延长这段路。经过篮球场时，他忽然说：“其实我特别佩服你敢上台表演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就做不到。”他笑了笑，“虽然当主持人也要上台，但和表演不一样。你站在灯光下的样子，很勇敢。”
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这么说。在我眼里，他一直都是那个自信满满的苏然，没想到他也会有觉得自己不够勇敢的时候。
“你也很勇敢啊。”我说，“记得运动会那次，你摔倒了还坚持跑完。”
他摇摇头：“那不一样。有些话，我始终说不出口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他说的，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？
我们走到校门口，该分开了。我把外套还给他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。两个人都愣了一下，却没有立刻分开。
“明天见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。
“明天见。”我看着他转身走进夜色中，心里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回家的公交车上，我看着窗外的霓虹灯，回想今天发生的每一个细节。他的每一个眼神，每一句话，都让我更加确定那份悄悄滋长的感情。
可是为什么，我们都在欲言又止？为什么那些明明很简单的话，到了嘴边就变得那么难？
我拿出手机，点开和他的聊天界面。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，我却不知道该发什么。最后只打了一句“今天谢谢你的饼干”，又删掉了。
有些话，或许真的需要更多勇气。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暗暗希望下一次，我们都能更勇敢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