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 血色宫宴
太后寿宴的笙歌被骤然切断。
利刃破空之声从殿顶袭来,十数名黑衣死士如蝙蝠般俯冲而下,刀锋直取御座上的皇帝!原本歌舞升平的大殿瞬间乱作一团,贵女们的尖叫声与杯盘碎裂声混杂在一起。
“护驾!护驾!”侍卫们慌忙拔刀迎敌,却被死士诡异的刀法逼得节节败退。
宁瑟瑟被裴寂的轮椅不动声色地挡在柱后阴影里。他指尖叩了下扶手,三枚柳叶镖已没入最近三名死士的咽喉——伤口不见血,只有一点幽蓝冰霜迅速蔓延,顷刻间便将尸体冻成僵硬的冰雕。
“西南角,第三扇屏风后。”裴寂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,“太子的暗卫在那里指挥。”
宁瑟瑟顺着望去,果然看见屏风缝隙间闪过半张熟悉的脸——是太子身边那个总捧着药盒的心腹太监!她立刻摸向袖中暗器,却被裴寂按住。
“别动。”他目光扫过混乱中逐步靠近御座的太子,“好戏才刚开始。”
只见太子萧景珩“奋不顾身”地扑到皇帝身前,用身体挡住飞来的流矢。袖中却悄无声息地滑出一根细如牛毛的毒针,眼看就要刺入皇帝后颈——
叮!
一枚金瓜子精准击中毒针,将其钉入地砖。太子猛地回头,正对上裴寂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“殿下还是护好自己要紧。”裴寂转动轮椅,“毕竟刀剑无眼。”
话音未落,那群死士突然调转刀锋,竟齐齐攻向太子!其中一人刀法尤其狠辣,挑飞太子发冠的瞬间,袖中暗镖直射其眉心——
“铛!”
这次是宁瑟瑟出的手。她掷出的玉簪击偏了暗镖,簪身碎成齑粉。那死士一愣,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就是这刹那破绽!裴寂的轮椅如鬼魅般滑至,匕首已没入死士心口。
“为…什么…”死士死死抓住裴寂衣袖,用气声挤出最后一句话,“您明明答应…”
裴寂面无表情地抽回匕首。尸体倒地时衣襟散开,露出心口狼头刺青——与那夜袭击东厂的北狄死士一模一样。
宁瑟瑟突然明白过来。这些根本不是太子安排的刺客,而是裴寂借刀杀人的棋子!他早就替换了真正的杀手,演这场戏既让太子背锅,又逼她当众“救驾”表忠心。
御座旁突然传来惊呼。皇帝竟口吐黑血瘫软下去,左手死死揪住心口——与宁瑟瑟预言的心疾发作症状分毫不差!
“太医!快传太医!”太子急呼,指尖却蘸了皇帝吐出的黑血,悄悄抹在裴寂轮椅扶手上。
宁瑟瑟看得分明。那黑血遇扶手镶嵌的南海珍珠,竟泛起幽蓝荧光——正是她血液被太子试验出的反应!
“毒妇!”太子突然指向她,“你方才给父皇敬的酒有问题!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宁瑟瑟身上。她确实在宴席开始时,按规矩向皇帝敬过一杯寿酒。
裴寂轻笑一声,轮椅碾过那片沾血的珍珠:“殿下不如看看这个。”
他袖中滑出一只琉璃瓶,瓶中装着半凝固的黑色药膏——正是太子献给他“调理身体”的贡品。
“此药遇心疾患者的血气,会催化成剧毒。”裴寂将药瓶掷于地砖。药膏接触皇帝黑血的瞬间,腾起刺鼻的紫色烟雾。“巧的是,三姑娘敬酒时,陛下刚服用过殿下进献的‘仙丹’。”
太子脸色骤变:“你陷害孤!”
“是殿下陷害自己。”宁瑟瑟忽然开口。她取出袖中暗藏的银针,探入皇帝方才用过的酒盏——针尖毫无变化。
“酒无毒。”她将银针转向太子袖口沾染的药膏,“但殿下袖中的‘解药’,恐怕才是真正的毒源。”
众人哗然。太子猛然后退,却撞上一具“死士”的冰雕。冰雕碎裂的刹那,里面滚出枚东宫令牌。
“够了!”太后勃然拍案,“太子禁足东宫!裴寂,给哀家彻查!”
混乱中,宁瑟瑟感觉后颈突然灼痛。她踉跄一步,被裴寂揽住腰肢按回轮椅旁。
“忍一下。”他指尖划过她衣领,冰凉的药膏涂在发烫的印记上,“系统在强制抽取能量。”
她疼得眼前发黑,却看见太子被拖走前回头的那一眼——那不是败者的愤恨,而是某种计谋得逞的诡笑。
倒计时在血色中幽幽闪烁:【6天03时44分】。
宫宴最终草草收场。宁瑟瑟推着裴寂的轮椅离开时,听见两个小太监的窃窃私语:
“听说了吗?北狄那边突然退兵了…”
“好像是因为他们的圣物狼头金刀失窃了…”
裴寂忽然扣住她手腕。掌心多出一枚冰冷的金属物——正是缩小版的狼头金刀,刀柄刻着太子私印。
“今晚只是个开始。”他望着宫墙外翻涌的乌云,“太子的真正目标,从来不是皇位。”
轮椅碾过地砖上未干的血迹,留下两道深红的辙印。
就像某种献祭的铭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