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血色宫宴
宫宴设在重华殿,琉璃灯盏映得殿内亮如白昼。宁瑟瑟跟在裴寂轮椅后踏入殿门时,立刻感觉到数道目光钉在身上——探究的、忌惮的,还有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太子萧景珩坐在御座右下首,正含笑与安国公说话。见她进来,他举杯示意,袖口金线绣的龙纹在灯下泛着冷光。
“督主今日来得迟了。”太子声音温和,“可是路上遇了什么麻烦?”
裴寂指尖轻叩轮椅扶手:“劳殿下挂心。不过是些不长眼的耗子挡道,已经清理干净了。”
宁瑟瑟垂眸坐下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暗袋。那里藏着裴寂给的新式袖箭,箭镞淬了能让人暂时麻痹的药剂。方才来的路上,他们确实遭遇了三波刺杀,最后那批刺客颈后都有相同的狼头刺青。
丝竹声起,舞姬水袖翩跹。酒过三巡时,皇帝忽然咳嗽起来,面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。太子立即起身:“父皇可是旧疾又犯了?儿臣这里新得了解毒丹...”
“不必。”裴寂截过话头,示意宁瑟瑟上前,“让这丫头看看。”
宁瑟瑟跪在御前假意诊脉,袖中药粉无声洒入皇帝杯中的酒。这是她按现代药理配制的解毒剂,能中和大部分常见毒素。就在她收回手时,太子突然按住她手腕。
“三姑娘这医术倒是精进得快。”他指尖力道大得骇人,“不知师从何人?”
殿内音乐骤停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边。
宁瑟瑟吃痛,却扯出个怯生生的笑:“殿下说笑了,不过是家母留下的几本医书...”
话未说完,角落里突然传来惨叫!一个舞姬捂着喉咙倒地,皮肤迅速泛起紫斑。几乎是同时,数名官员也相继呕吐抽搐!
“护驾!”太监尖利的嗓音划破大殿。
混乱中,宁瑟瑟被裴寂拽到身后。他轮椅扶手弹开,露出里面精密的机关:“东南角,第三根柱子。”
她立刻会意。方才太子敬酒时,有个小太监在那附近停留过!
袖箭破空而去,准确命中正要逃跑的小太监肩膀。对方却狞笑着扯开衣襟——露出满身的霹雳雷火弹!
“殿下快走!”他嘶吼着扑向御座。
宁瑟瑟想也不想地掷出腰间香囊。里面特制的药粉遇空气爆开,瞬间迷了那人眼睛。裴寂的飞镖紧接着没入刺客咽喉。
血腥味弥漫开来。太子突然拔剑指向裴寂:“督主好手段!这刺客分明是东厂装束!”
众臣哗然。那刺客穿着东厂番役的靴子,腰牌也是东制式。
裴寂却低笑出声:“殿下不妨再看看那腰牌编号。”
太子脸色微变。亲卫查验后颤声禀报:“是...是三年前报废的旧牌!”
“三年前旧牌,怎会出现在今日刺客身上?”裴寂转动轮椅,碾过地上血泊,“除非是有人刻意收藏,就为今日嫁祸。”
他忽然甩出一卷档案:“巧得很,三年前这批腰牌的销毁记录,正好是殿下您亲自批红的。”
死寂笼罩大殿。太子握剑的手青筋暴起。
就在这时,宁瑟瑟忽然闻到极淡的杏仁味。她猛地扑向皇帝:“陛下闭气!”
龙椅扶手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细孔,正渗出无色烟雾!皇帝已然昏厥,唇色发紫。
“毒在扶手里!”她急声喝道,银针疾刺皇帝几大穴位,“快取甘草、绿豆、金银花熬制浓汤!”
裴寂的轮椅已挡在龙椅前。东厂番役鱼贯而入,迅速控制全场。太子被亲卫护着退到殿角,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。
混乱中,宁瑟瑟感觉袖口被塞入什么。低头看去,是块沾血的青铜碎片——上面刻着与她后颈印记相似的纹路。
裴寂的声音似有若无地飘来:“收好。这是从刺客身上找到的。”
御医匆匆赶来时,皇帝已吐出毒血醒转。他睁开眼第一句话竟是:“裴寂...彻查...”
宁瑟瑟跪在狼藉中,攥紧那块青铜碎片。倒计时在视野里幽幽闪烁:【7天03时18分】。
她看见太子离殿前回望的那一眼——不是愤怒,而是某种近乎狂热的期待。
仿佛这场刺杀,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