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血色宫宴
宫内灯火通明,丝竹声隔着水榭隐隐传来。宁瑟瑟扶着裴寂的轮椅走在汉白玉廊桥上,指尖不着痕迹地按了按袖中暗袋。那里装着三支解毒剂,针尖淬着深蓝液体——是今早从实验室那堆废弃样本里提炼的。
“记住,”裴寂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,“无论发生什么,别碰御赐的酒。”
她点头,目光扫过水榭入口。十六名宫娥捧着鎏金酒壶侍立两侧,壶身孔雀纹饰在灯光下泛着诡异幽绿——太子最爱的毒酒器皿。
宴席比想象中更暗潮汹涌。皇帝称病未至,太后坐在主位捻着佛珠,眼下带着浓重青黑。太子坐在右下首,正含笑与安国公交谈,仿佛昨日献丹风波从未发生。
宁瑟瑟按裴寂示意坐在末席,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太子每个动作。她假装整理裙摆,袖中细铜管悄悄滑出半寸——这是改造过的听诊器,能捕捉十丈内细微声响。
“……掘地三尺也要找到……”太子压低的嗓音透过铜管传来,“裴寂那阉狗藏着的……”
话音被骤然响起的礼乐打断。三十六名舞姬踏着鼓点翩跹入场,水袖翻飞间,宁瑟瑟突然嗅到一丝苦杏仁味。
是氰化物!
她猛地看向裴寂,对方指尖正轻叩轮椅扶手——三长一短,危险信号。
舞姬旋转逼近主位,水袖即将拂过太后面门的刹那,宁瑟瑟突然打翻酒盏。
“臣女罪该万死!”
惊呼声中,她顺势扑倒在地,袖中银针精准射向舞姬足踝。最前方的舞姬踉跄半步,水袖里藏着的淬毒银簪当啷落地。
全场死寂。
太子缓缓放下酒盏:“三姑娘这是?”
“臣女不胜酒力……”她抬起沾满酒液的脸,目光惶惶看向太后袖口,“只是瞧见太后娘娘袖角沾了火星子,一时情急……”
众人顿时望向太后方才被灯笼映照的绡纱袖口,果然有处焦黄痕迹。
裴寂轻笑一声:“三姑娘倒是眼尖。”他轮椅碾过那根毒簪,“看来宫内烛台也该查查了,免得下次烫着陛下。”
太后盯着太子瞬间僵硬的笑脸,缓缓放下佛珠:“哀家累了,散了吧。”
回程马车里,宁瑟瑟尚未坐稳就被裴寂掐住手腕。他指尖沾着她袖口酒液,在矮几上画出分子式:“HCN混着蛇毒蛋白——太子倒是长进了。”
她看着那行现代化学式,突然道:“督主早知道舞姬有问题。”
“不然为何让你坐末席?”他松开手,取出个琉璃匣。匣中躺着支扭曲的银簪,簪头杏花里藏着微型喷射装置。“你的好导师的杰作。”
簪身刻着极小英文:For My Favorite Patient.
宁瑟瑟浑身发冷。这是导师最常用的刻字,他竟真与太子合作至此!
马车突然急停。车帘被掀开,太子亲卫捧着玉壶躬身:“殿下赐酒,为三姑娘压惊。”
玉壶中的酒液泛着珍珠光泽,与她梦中见过的、毒杀嘉宁长公主的毒酒一模一样。
裴寂突然夺过玉壶一饮而尽。
“回去告诉殿下,”他拭去唇角酒渍,眼底泛起诡谲蓝光,“下次不妨试试砒霜,至少死得痛快些。”
亲卫连滚爬下马车。
宁瑟瑟急急去搭他脉搏,却被反攥住手腕。裴寂心口疤痕正渗出蓝血,声音却冷静得可怕:“立刻回实验室,我们需要太子今日的血液样本。”
她怔怔看着他撕裂衣袖,露出小臂上正在消退的诡异红斑——与她后颈印记同源的反应。
“您…早就知道会中毒?”
轮椅碾过滚落的车帘,月光照亮他唇边暗色血痕。
“不然怎么骗到他最新研制的毒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