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凤凰之眼

主机嗡鸣声渐歇，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实验室回荡。宁瑟瑟按在识别器上的掌心微微发麻，后颈印记灼热未退。

【权限开启完毕。管理员#99，欢迎接入凤凰之眼系统】

全息界面在她眼前展开，无数数据流如瀑布倾泻。她看见东宫暖阁里太子正焦躁地敲击玉带扣，看见皇帝寝殿熏香中夹杂的细微毒尘，甚至看见侯府柴房角落残留的、她穿越那夜撕碎的账本纸屑。

“这是…实时监控？”她声音发颤。

裴寂的轮椅停在主控台前，指尖划过虚空中的某个光点：“不止。能调取过去七十二小时内任意节点的能量波动。”他突然放大慈宁宫画面——太后枕下的香囊正渗出无色烟气，“比如这个。”

宁瑟瑟倒吸凉气：“太子竟连太后都敢…”

“他等不及了。”裴寂切换画面至东宫密室。太子正将生物碱注入死士眉心，那些人立刻瞳孔泛蓝，动作变得机械僵硬，“在用劣质品制造傀儡军队。”

警报突然响起：【检测到非法接入！坐标：西苑冷宫！】

画面中闪过熟悉的身影——安国公世子竟活着出现在枯井旁！他四肢关节不自然地扭曲，正用匕首在井沿刻画现代化学方程式。

“他还活着？”宁瑟瑟惊呼。

“是披着人皮的诱饵。”裴寂冷声道，“太子用残留的脑组织复刻了意识体，就等我们上钩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世子突然抬头直视虚空，嘴角咧到耳根：“编号#99，管理员向你问好。”

所有监控画面瞬间雪花闪烁！实验室灯光忽明忽灭，玻璃舱内的液体沸腾般翻滚。

宁瑟瑟被强大的力量拽离主控台。裴寂心口疤痕迸发出刺目蓝光，轮椅扶手弹出血清注射器：“忍住。”

冰凉的液体注入颈侧。剧痛中她看见自己的血液变成荧光蓝，与裴寂心口渗出的蓝血在空中交织，化作屏障挡住袭来的数据流冲击。

“他…他怎么做到的？”

“有人泄露了基因密钥。”裴寂操纵屏障抵抗攻击，调出段被删除的日志：三月初七深夜，导师指纹出现在东宫生物实验室的权限锁上。

宁瑟瑟猛然想起什么：“导师的钢笔！芯片里还有…”

她急切的呼喊被爆炸声淹没。西侧墙体突然崩塌，扭曲的“世子”爬进实验室，脖颈旋转180度：“父亲要我代他问安——”

裴寂袖中柳叶镖疾射而出，却穿透虚影钉在墙上。更多的扭曲人形从破洞涌入，皆是被太子改造过的贵族子弟。

“物理攻击无效！”宁瑟瑟急喊，“他们是全息投影！”

轮椅突然调转方向。裴寂将她拽进怀中，冰冷的手指覆上她后颈印记：“那就用非物理的。”

剧痛席卷全身。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抽离，化作数据流涌入中央主机。再睁眼时，已站在纯白的精神空间里，对面是瞳孔涣散的世子意识体。

“杀了我…”世子机械地重复着，“系统在吞噬…”

宁瑟瑟徒手劈向对方咽喉——手掌却直接穿透虚影。世子突然咧嘴笑开，胸腔裂开露出里面的微型炸弹倒计时。

【00:00:07】

现实世界中，裴寂的轮椅正被扭曲人形包围。宁瑟瑟猛地清醒，扑向主控台飞快输入指令——那是导师生前教她的紧急终止代码。

【强制清除启动】

所有扭曲人形瞬间僵直，化作蓝色数据碎片消散。只剩世子体内的炸弹仍在读秒。

【00:00:01】

裴寂的轮椅突然跃起！玄铁机关展开成盾牌罩住炸弹，冲击波将整个实验室掀得东倒西歪。

烟尘散尽时，宁瑟瑟从操作台下爬出。裴寂半跪在废墟中，轮椅碎裂，蟒袍被鲜血染透。他心口的疤痕彻底裂开，露出底下机械与血肉交织的可怖结构。

“督主！”她冲过去却被无形屏障弹开。

裴寂拾起块还在冒烟的芯片，眼底翻滚着她从未见过的疲惫：“现在明白了？从始至终，我们都是…”

他咳出蓝色的血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

“困在同一个笼子里的实验品。”

倒计时在弥漫的烟尘中闪烁：【13天10时55分】。

远处传来宫钟哀鸣——太后，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