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笼中蝶

中央计算机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幽蓝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。裴寂苍白的手指在悬浮操作界面上飞快划过，调出一连串令人头晕目眩的基因序列图。

“这是前九十八位实验体的生物标记数据。”他声音平静无波，仿佛在讲解寻常卷宗，“每个人被‘清理’前，体内都会出现这种特殊生物碱的峰值。”

宁瑟瑟看着那些交织的曲线，心脏骤然紧缩——其中一条曲线的峰值时间，正是她穿来那日。

“第九十八号…”她轻声道，“是我的导师？”

裴寂指尖顿住，调出一份加密档案。照片上的老者穿着白大褂，嘴角有颗小痣，正是她苦寻多年的导师！死亡原因栏写着：系统反噬，意识溶解。

“他试图强行切断能量连接。”裴寂关闭档案，“触发终极清理程序。”

宁瑟瑟扶住冰冷的操作台才勉强站稳：“所以太子手中的生物碱…”

“劣质仿制品。”裴寂冷笑，“他不知从何处得知‘养料’特性，想用毒丹制造类似效果控制太后。”

全息投影突然弹出红色警报：【检测到异常访问！来源：东宫暖阁！】

画面中，太子正将一枚芯片插入玉带扣。芯片样式与裴寂使用的惊人相似，只是边缘多了道金线。

“他也有系统接口？”宁瑟瑟失声。

“赝品。”裴寂语气讥诮，“只能接收最低权限的指令。”他忽然放大太子袖口细节——那里别着枚蛇杖徽章，与她导师常戴的一模一样！

倒计时在此时疯狂闪烁：【14天15时01分】。

宁瑟瑟猛地抓住裴寂衣袖：“导师失踪前曾说过，他在为某个权贵诊治。难道就是太子？”

轮椅骤然调转方向。裴寂眼中首次出现裂痕：“何时？”

“永熙二十一年三月初七。”她清晰报出日期，“那日后，导师再未回过实验室。”

裴寂飞快调出日志记录。三月零八日，东宫档案记载：太子急症，神秘医者入宫诊治，次日痊愈。医者姓名处却被彻底抹去。

“看来，你的好导师不止留下了芯片。”裴寂声音淬冰，“他还给太子打开了潘多拉魔盒。”

实验室突然剧烈震动！某个玻璃舱爆出刺目电光，里面浸泡的大脑组织疯狂抽搐。警报声响彻地下：

【警告！7号备用能源过载！】

【是否启动紧急清除？】

裴寂毫不犹豫按下确认键。玻璃舱内瞬间注入黑色液体，将那团脑组织溶解殆尽。

“太子在尝试反向追踪。”他甩出张能量流向图。代表太子的红点正不断试探着冲击东厂地下的防护网。“他以为自己在狩猎，却不知早成了系统的饵料。”

宁瑟瑟忽然明白过来：“您故意让他察觉地下实验室？”

“总要有人替我们试试防火墙的强度。”裴寂滑动轮椅走向最深处的阴影，“现在，该去取回你导师留下的真正‘礼物’了。”

阴影里矗立着三座碑石般的黑色主机。裴寂将手按在中间那台的识别区，心口疤痕骤然亮起蓝光。

“权限认证：裴寂。申请调用‘凤凰之眼’协议。”

主机发出机械音：“检测到编号#99异常波动。请实验体协助认证。”

宁瑟瑟被无形力量推上前。当她的手触碰主机的瞬间，后颈印记灼痛难忍——眼前突然炸开无数记忆碎片！

她看见导师跪在东宫密室，将芯片递给太子：“殿下，此物可助您窥探天机…”

又看见太子将芯片插入心腹头颅，那人立刻眼球爆裂而亡。

最后画面定格在深夜书房：导师偷偷拆开芯片，取出里面米粒大小的黑色晶体，藏进钢笔——

正是她发现的那支！

“原来他…”宁瑟瑟踉跄后退，“他早就背叛了项目！”

主机屏幕亮起最终提示：【‘凤凰之眼’激活需双人基因锁。请确认是否绑定操作员#99？】

裴寂的轮椅无声滑到她身后。

“选择吧。”他气息拂过她耳畔，“成为真正的共犯，或者…”

他望向那个空置的99号玻璃舱。

宁瑟瑟看着屏幕上自己与裴寂交织的基因序列，忽然轻笑出声。

“我早就没有退路了，不是吗？”

她将手掌重重按在识别区。

主机发出嗡鸣：【绑定成功。欢迎回来，管理员#99。】

黑暗深处，无数玻璃舱齐齐亮起蓝光，如同一场诡谲的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