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：皇城惊变
皇城地牢深处，水滴声在石壁间回响。老乞丐靠在冰冷的墙角，手指在满地血污中缓缓移动，画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。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，锁住了他的四肢，却锁不住那双依旧清亮的眼睛。
“快了...”他喃喃自语，指尖划过最后一个符号。血迹突然亮起微光，组成一个奇异的阵法，“那小子该到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地牢大门轰然洞开。白晓生提着裂魂枪大步走来，枪尖拖在地上，划出一串火星。他身后跟着一队黑衣术士，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个铜盆，盆中盛着暗红的液体。
“老东西，还在摆弄这些把戏？”白晓生冷笑，踢散了地上的符文，“你的好徒弟正在赶来送死的路上。”
老乞丐抬头，咧开嘴笑：“小兔崽子，拿了枪也用不了吧？裂魂认主，可不是谁都能碰的。”
白晓生脸色一沉。的确，这一路回来，裂魂枪越来越沉，那些血色符文时明时暗，仿佛在抗拒他的掌控。有几次他甚至出现幻觉，看到枪身上的裂纹像眼睛一样瞪着他。
“无妨。”他强装镇定，“等国师完成血祭，这把枪就会乖乖听话。”
术士们开始布置祭坛。铜盆中的液体被倒入地牢中央的凹槽，顿时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。老乞丐皱起鼻子：“用童男童女的血？你们白家真是越来越下作了。”
白晓生不答，将裂魂枪插入祭坛中央。枪身剧烈震动，发出痛苦的嗡鸣。那些血色符文疯狂闪烁，像是在挣扎。
“按住它！”白晓生命令。术士们同时施法，数道黑气缠向裂魂枪。
就在这时，地牢突然震动起来。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，远处传来隐约的喊杀声。
一个侍卫慌慌张张跑进来：“公子！叛军...叛军攻进皇城了！”
“什么？”白晓生大惊，“哪来的叛军？”
“是...是听雨楼牵头，联合了江湖各大门派，还有...还有部分御林军反水了！”
老乞丐哈哈大笑：“看来我那徒弟不是一个人来的。”
皇城外，火光冲天。沈红袖一身红衣，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指挥若定。身旁站着的不只有听雨楼的人，还有少林、武当等各大门派的代表，甚至有几个穿着御林军铠甲的特领。
“地牢在东侧！”她指着皇城地图，“文谦带人佯攻正门，其他人随我从密道进去！”
秦无涯提着剑走过来，脸色复杂：“刚才得到消息，皇上...驾崩了。”
众人哗然。沈红袖却并不意外：“白家终于忍不住了。国师呢？”
“正在太和殿准备登基大典，说是要辅佐幼主...”秦无涯咬牙，“根本就是谋朝篡位！”
地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，一道红光冲天而起，将夜空染成血色。
“不好！”沈红袖变色，“他们在强行控制裂魂枪！快！”
地牢内，祭坛已经完成。裂魂枪被黑气完全包裹，只有枪尖还偶尔透出一点红光。白晓生站在祭坛前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老乞丐挣扎着想起身，却被铁链拽回：“住手！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！裂魂枪的真正力量不是你们能控制的！”
白晓生不理他，咬破手指，将血滴在枪身上。血液立刻被吸收，枪身的震动渐渐平息。
“成功了...”他狂喜地握住枪杆，这一次没有再被排斥，“这就是...裂魂枪的力量？”
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，白晓生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清晰无比。他甚至能“看”到地牢外的战况，能“听”到每个人的心跳。
但就在这时，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：“终于...等到你了...”
“谁？”白晓生惊慌四顾。
“是我啊...”声音轻笑着，“裂魂枪的上一任主人...白家的老祖宗...”
白晓生僵在原地。他忽然想起家族秘典中的记载：三百年前，白家先祖正是用这杆枪助太祖皇帝夺得天下，但后来却离奇暴毙...
“好孩子...”声音诱惑着，“放开身心，让我带你体会真正的力量...”
白晓生眼神渐渐迷茫，缓缓举起了裂魂枪。
老乞丐见状大急：“小子！守住心神！那是枪灵的反噬！”
但已经晚了。白晓生的眼睛完全变成血色，一枪刺向身旁的术士。那术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就化成了一滩血水。
“不够...还不够...”被附身的白晓生嘶哑着声音，“需要更多鲜血...”
他转向其他术士，露出狰狞的笑容。
地牢大门在这时被轰开。陆无名当先冲入，正好看到这骇人一幕。
“师父！”他快步来到老乞丐身边，斩断铁链。
老乞丐抓住他的手：“快！阻止他！枪灵苏醒了，再不控制住，整个京城都要遭殃！”
陆无名看向祭坛方向。此时的“白晓生”已经完全变了个人，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，但每一枪都带着可怕的力量。剩下的术士惊恐地四散逃窜，却一个个被吸干鲜血。
裂魂枪上的血色符文亮得刺眼，那些裂纹仿佛一张张贪婪的嘴。
“枪来！”陆无名并指如刀，隔空喝道。
裂魂枪剧烈震颤，似乎想要挣脱控制。“白晓生”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，死死握住枪杆。
“没用的...”枪灵借白晓生的嘴说道，“这小子自愿献祭，契约已成...除非杀了他，否则...”
陆无名毫不犹豫地出手。他没有用枪，而是并指如枪，直点白晓生眉心。
这一指看似平常，却蕴含着陆氏血脉的特殊力量。指尖金光乍现，正中白晓生额心。
“啊——”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白晓生口中发出，却不是他的声音。一道黑气从七窍中逸出，想要逃窜。
老乞丐突然抛出一个符箓：“封！”
符箓化作金光罩住黑气，将其逼回裂魂枪中。枪身疯狂震动，最终恢复了平静。
白晓生软软倒地，昏迷不醒。裂魂枪“当啷”落地，那些血色符文暗淡了许多。
陆无名捡起枪，熟悉的温热感重回掌心。枪灵似乎陷入了沉睡。
地牢外突然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。一个传令兵跑进来：“报了！国师伏诛！幼主安然无恙！”
沈红袖带着众人涌入地牢，看到眼前景象都松了口气。
秦无涯检查了白晓生的状况，神色复杂：“他还活着...但武功尽废，神智似乎也受了影响。”
老乞丐叹气：“被枪灵附体，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。”
陆无名却看向地牢深处。裂魂枪指引着他走向最里面的一间牢房，墙上刻着满满的符文。
“这是...”沈红袖跟过来，辨认着符文，“前朝文字？记载的是...”
“裂魂枪的真正来历。”陆无名轻声道。枪尖划过墙壁，那些符文突然活了过来，在空中组成一幅幅画面。
三百年前的场景重现：白家先祖如何用阴谋得到裂魂枪，如何借助枪的力量助太祖夺天下，又如何被枪灵反噬...最后是陆家奉命世代看守此枪，直到二十年前惨遭灭门。
“原来如此...”老乞丐喃喃道，“白家陷害陆家，不仅仅是为了权力，更是想彻底掌控裂魂枪。”
陆无名握紧枪杆，那些血色符文温柔地亮起，仿佛在回应他。
窗外，第一缕晨光划破夜空。持续了一夜的厮杀声渐渐平息，但新的风波，似乎才刚刚开始。
一个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，跪在地上：“诸位侠士...幼主请诸位前往太和殿...有要事相商...”
众人对视一眼，心中都升起不好的预感。
裂魂枪在陆无名手中微微震动，枪尖指向太和殿方向。
那里，似乎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