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名枪

第二十九章:皇城之巅

皇城地牢最深处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陆无名手中的裂魂枪嗡嗡作响,枪尖所指之处,石壁上的符文依次亮起,映出一条通往地心的狭窄通道。

"前辈就在下面。"沈红袖擦拭着剑上的血迹,"但白晓生肯定布下了最后一道防线。"

陆无名点头。这一路杀来,遇到的抵抗越来越弱,仿佛敌人有意放他们深入。裂魂枪的预警越来越频繁,枪身上的血色符文不安地流动着。

通道尽头是一扇玄铁门。门上没有锁孔,只有一个枪形的凹槽。陆无名犹豫片刻,将裂魂枪缓缓放入凹槽。

严丝合缝。

铁门悄无声息地滑开,露出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正中央是一座高台,老乞丐被铁链锁在台顶的柱子上,垂着头不知死活。高台四周站着九名黑袍人,每人手中都握着一面铜镜,镜面正对中央。

"等你很久了。"白晓生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他缓步走出,手中握着一柄与裂魂枪极其相似的长枪,只是通体雪白,"裂魂枪的最后一片碎片,终于齐了。"

陆无名瞳孔微缩。那柄白枪给他的感觉与裂魂枪同源,却更加阴冷。

"没想到吧?"白晓生轻笑,"裂魂枪本来就是一阴一阳两柄。二十年前那晚,我父亲用白枪重伤你父亲,才让黑枪落入我们手中。"

他抚摸着白枪:"可惜缺少最重要的枪魂,始终无法完全掌控。直到你在比武大会上唤醒黑枪......"

沈红袖突然道:"你在故意引我们来这里?"

"当然。"白晓生指向高台,"需要陆家血脉和完整的裂魂枪,才能激活这个祭坛。届时,两枪合一,就能打开前朝秘藏的大门。"

陆无名握紧裂魂枪。那些记忆碎片终于拼凑完整:二十年前的血夜,父亲临死前将黑枪震碎,枪魂融入尚在襁褓的他体内......

"别听他废话!"柱上的老乞丐突然抬头,"他在拖延时间!子时一到,祭坛启动,整个皇城都会成为血祭的祭品!"

九名黑袍人突然举起铜镜。镜面射出白光,在空中交织成网,将陆无名二人困在中央。

白晓生跃上高台,白枪指向老乞丐:"既然你不肯配合,那就先拿你血祭!"

陆无名裂魂枪疾刺,枪风撞在白光网上,竟被反弹回来。沈红袖双剑齐出,也被震得虎口出血。

"没用的。"白晓生狞笑,"这是国师亲自布下的九镜锁魂阵,专门克制裂魂枪。"

老乞丐忽然唱起荒腔走板的歌谣:"枪裂魂,魂裂枪,阴阳相合天地慌......"

白晓生脸色一变:"闭嘴!"

但老乞丐唱得更响:"陆家血,白家心,双枪合璧破玄阴......"

陆无名福至心灵,裂魂枪突然转变方向,不是攻向光网,而是刺向地面。枪尖没入石地,血色符文顺地面蔓延,瞬间布满了整个空间。

"你......"白晓生震惊,"怎么会陆氏秘传的破阵式?"

陆无名也不明白。那些招式仿佛本就印在灵魂深处,此刻自然而然流淌而出。

裂魂枪震动越来越强,地面开始龟裂。九面铜镜同时出现裂纹,光网骤然消散。

"就是现在!"老乞丐大吼。

陆无名如离弦之箭射向高台。白晓生白枪急刺,两枪相撞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
让所有人惊讶的是,双枪相交后竟粘在一起。黑白两色气流从枪身涌出,在空中交织盘旋。

"不可能!"白晓生试图撤枪,却发现手掌被牢牢吸住,"白枪怎么会......"

老乞丐放声大笑:"傻小子!你以为白枪为什么选择你?它等的就是这一刻!双枪本是一体,注定要重新合一!"

陆无名也觉得裂魂枪在自行运转,带着他使出从未见过的招式。两杆枪越舞越快,最终化作一道太极图案。

白晓生突然惨叫。白枪上的白光倒流进他体内,所过之处血脉爆裂。"不!国师说过......"

"国师骗你的。"老乞丐冷冷道,"白枪需要宿主温养,但最终会反噬其主。这才是裂魂枪真正的诅咒。"

太极图越来越亮,最终轰然爆炸。陆无名被气浪掀飞,重重撞在墙上。

烟尘散尽,只见两杆枪已经合二为一,变成一杆灰蒙蒙的长枪,静静悬浮在空中。枪身上的裂纹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流动的阴阳鱼图案。

白晓生躺在地上,浑身是血,气息微弱:"原来...我也是祭品......"

陆无名挣扎起身,走向新生的裂魂枪。手指触碰瞬间,无数记忆如潮水涌来:前朝兴衰、陆白两家的恩怨、裂魂枪真正的使命......

"快走!"老乞丐急道,"祭坛马上就要......"

话音未落,整个空间剧烈震动。头顶开始落下巨石,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缝隙。

陆无名一枪斩断老乞丐的铁链,背起老人。沈红袖扶起重伤的白晓生:"带他走!他知道太多秘密!"

四人踉跄冲出即将崩塌的地牢。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,整个皇城地底都在塌陷。

冲出地面的瞬间,陆无名回头望去。月光下,皇城中心塌陷出一个巨大的坑洞,仿佛被什么巨物吞噬。

怀中的裂魂枪微微震动,枪尖指向北方。那里是皇陵的方向。

老乞丐虚弱地道:"还没结束...国师和白家的人还在皇陵......"

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火把如长龙般向这边涌来——是听到动静赶来的禁军。

沈红袖苦笑:"看来今晚是别想休息了。"

陆无名握紧裂魂枪。枪身温热,仿佛在回应他的握持。

这一夜的战斗还远未结束。

而裂魂枪真正的力量,刚刚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