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：玉京疑云

玉京城门高达三丈，青石垒砌的城墙上布满箭孔。守城士兵的铠甲在烈日下泛着冷光，长戟交叉拦住去路。排队入城的人群中，陆无名压低了斗笠，裂魂枪用粗布裹成柴捆模样。

“路引。”士兵机械地重复着，眼睛扫过陆无名满是风尘的衣角。

沈红袖递过文牒，指尖在“药材商人”的字样上轻轻一点。士兵刚要放行，旁边忽然走来个文官模样的人：“等等。”

那人的目光落在陆无名背上的“柴捆”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山里砍的柴火。”沈红袖笑着塞过一块碎银，“官爷行个方便。”

文官掂了掂银子，突然伸手抓向布裹。陆无名侧身避过，布裹散开一角，露出黝黑枪身。

空气瞬间凝固。

“拿下！”文官厉喝，守军顿时围拢过来。

就在剑拔弩张之际，一队骑兵疾驰而来。为首的是个锦衣少年，马鞭一指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文官急忙行礼：“小侯爷，这两人形迹可疑，还带着兵器...”

少年目光扫过裂魂枪，瞳孔微缩，却摆手道：“我府上正好缺个使枪的护院。人我要了，有问题让京兆尹来找我。”

士兵们慌忙让路。少年打马前行，陆无名二人被迫跟上。转过三条街巷，少年突然勒马，丢来一枚令牌：“沿着朱雀街往北，第三棵槐树左转，有人接应。”

说罢竟径自离去，仿佛从未见过他们。

沈红袖捡起令牌，上面刻着蟠龙纹：“是皇室的人？”

陆无名摇头。那少年转身时，他分明看见对方耳后有三颗小痣——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子重合。

按着指示，他们找到一处僻静宅院。开门的老仆一言不发，引他们穿过九曲回廊，最终停在一间书房前。

书房里，白天那少年已换上一身常服，正在沏茶。茶香袅袅中，他抬头一笑：“陆兄别来无恙？”

陆无名怔住。这声音...分明是女儿身！

“易容术而已。”少女撕下耳后薄膜，露出真容，“我是永安郡主，皇帝是我叔父。”

她推来一杯茶：“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。老乞丐被关在天牢最底层，但那里有国师布下的阵法，硬闯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
沈红袖警惕道：“郡主为何帮我们？”

“因为白家要反了。”永安压低声音，“三日后秋猎，白晓生将挟持皇帝逼宫。国师需要裂魂枪作为阵眼，完成某个秘术。”

她展开一幅地图：“秋猎时守卫最松，这是唯一的机会。但你们要帮我做件事——救出皇帝。”

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。永安脸色骤变，袖中突然射出三枚银针！

一个黑影从梁上跌落，咽喉插着银针。但与此同时，院中响起急促的哨声。

“被发现了！”永安推开书架露出密道，“快走！去西市当铺找赵掌柜！”

两人刚钻进密道，外面就传来破门声。密道迅速闭合，将追兵的声音隔绝在外。

密道潮湿阴暗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前方出现亮光——出口竟在一口枯井中。

爬出枯井，四周人声鼎沸。他们果然在西市角落，对面就是当铺招牌。

当铺掌柜是个独眼老人，验过令牌后，带他们走进内室。墙上挂满了各式兵器，最中央的位置空着，形状正好与裂魂枪吻合。

“郡主都安排好了。”赵掌柜取出两套侍卫服，“三日后秋猎，你们扮成我的伙计混进去。”

他指着墙上地图：“皇帝在白鹿苑休息时，守卫会换班。只有半柱香时间，必须速战速决。”

陆无名忽然按住地图，指向某处标记：“这里不对。”

那标记写着“虎贲营”，但根据裂魂枪传来的感应，那里应该是空营。

赵掌柜独眼中闪过惊异：“你怎么知道？今早才接到密报，虎贲营被调去了北门...”

话音未落，街外突然传来马蹄声。数十名黑衣卫包围了当铺，刀剑出鞘声不绝于耳。

“从后门走！”赵掌柜掀翻桌子，露出地下通道，“记住，秋猎那日，小心穿红靴的太监！”

箭矢破窗而入。陆无名最后回头时，看见赵掌柜独眼中闪过决然，然后引爆了墙上的火药。

爆炸声震耳欲聋。两人在烟雾中冲进通道，身后是熊熊烈火。

通道通往城外乱葬岗。爬上地面时，夕阳正好没入远山。

沈红袖摊开手心，里面是赵掌柜最后塞给她的纸团。上面只有潦草数字：

“红靴即国师”

远山传来钟声，惊起满天鸦雀。裂魂枪在暮色中微微震动，枪尖指向皇城方向。

三日后，秋猎将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