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：争吵与冷战
林悦把手机调成静音，塞在枕头底下。窗外雨声淅沥，像极了他们初遇那天的雨。她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水影，一夜未眠。
清晨五点半，手机屏幕在枕头下亮起又暗下。苏然的名字一闪而过，林悦闭着眼，假装没有看见。
妈妈敲门进来时，她正对着镜子梳头。镜中的人脸色苍白，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。
“昨晚没睡好？”妈妈关切地问。
林悦摇摇头，把梳子放回抽屉。“今天要去画室准备参展作品，可能会晚点回来。”
妈妈欲言又止，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画室里，林悦对着空白的画布发呆。颜料挤在调色盘上，渐渐干涸。她拿起画笔，蘸了蓝色，却不知该画什么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她掏出来看了一眼，是苏然的第七个未接来电。她关掉手机，把它扔进画具箱最底层。
中午，陈瑶来画室找她，手里提着两份便当。
“你怎么不接电话？”陈瑶把便当放在桌上，“苏然都打到我这里来了。”
林悦低头整理画笔，假装没有听见。
“他说你们之间有误会。”陈瑶在她身边坐下，“李晓雨只是他们公司的合作方，这段时间项目紧，经常要一起加班。”
林悦终于抬起头，眼睛里带着血丝：“那为什么不接我电话？为什么每次都是李晓雨接？”
陈瑶语塞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也许他真的在忙。”
“忙到连发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？”林悦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高中时也是这样，每次都说在忙，结果呢？”
陈瑶握住她的手：“这次不一样，你们都是成年人了。”
林悦抽回手，走到窗边。雨已经停了，阳光穿过云层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。”她轻声说。
陈瑶离开后，林悦打开手机。几十条未读消息涌进来，大部分来自苏然。
“接电话好吗？” “我们谈谈。” 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 “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。”
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：“我今晚回来。”
林悦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，手指在键盘上悬停，最终还是没有回复。
傍晚，她提前离开画室。雨后的街道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，她走得很慢，像是在拖延时间。
快到小区时，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。苏然倚在车门上，低着头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他抬起头，目光与她相遇。短短一周，他瘦了些，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，眼睛里有满血丝。
“悦悦。”他上前一步，声音沙哑。
林悦停下脚步，与他保持着一米的距离。
“为什么不接电话？”苏然问，语气里带着疲惫。
“你不是在忙吗？”林悦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苏然叹了口气：“我们找个地方谈谈？”
林悦摇摇头：“就在这里说吧。”
路灯突然亮起，昏黄的光线洒在他们身上。小区里传来电视的声音，夹杂着孩子的笑闹，更显得他们之间的沉默格外沉重。
“我和李晓雨只是工作关系。”苏然开口，“这段时间项目到了关键阶段，每天都在加班。那天晚上是客户要求的应酬，我喝多了，她帮我接电话是因为我去了洗手间。”
林悦静静听着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“我知道你想起高中时候的事。”苏然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但这次真的不一样。我心里只有你，从来都是。”
林悦抬起头，看着他疲惫的脸：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为什么让我从别人那里知道你们在一起工作？”
苏然愣住了。
“我看到李晓雨发的照片了。”林悦继续说，“你们一起开会，一起吃饭，一起唱歌。每次我问你在做什么，你都说在加班。如果你早点告诉我，我不会多想。”
“我怕你误会...”苏然试图解释。
“现在我就不误会了吗？”林悦打断他，声音微微发颤，“苏然，我们不是说好不再重蹈覆辙吗？为什么你还是选择瞒着我？”
苏然张了张嘴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微微晃动。
“我累了。”林悦轻声说，“真的累了。”
她绕过他，走向楼道。苏然没有追上来，只是站在原地，像一尊雕塑。
回到家，林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妈妈敲门叫她吃饭，她推说不饿。
夜深了，她坐在窗前，看着楼下那辆车还停在那里。苏然坐在驾驶座上，头靠在方向盘上，一动不动。
手机亮了一下，是他发来的消息：“对不起。”
林悦没有回复。她拉上窗帘，把夜色和他都挡在外面。
第二天，苏然的车不见了。林悦站在窗前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车位，心里像被挖走了一块。
画展的日子越来越近，她强迫自己专注于创作。每天在画室待到深夜，用忙碌麻痹自己。
偶尔，她会收到苏然的消息。都是简单的问候，她从不回复。
陈瑶来看她的参展作品，惊讶地发现画风完全变了。原本温暖明亮的色调被冷灰色取代，画中的街道空无一人，只有雨和影。
“你确定要送这幅去参展？”陈瑶担忧地问。
林悦点点头：“这才是我现在想表达的。”
周末，妈妈小心翼翼地提起苏然。
“他妈妈打电话来，说他回去后状态很不好。”妈妈一边摆碗筷一边说，“工作也受影响了。”
林悦低着头，默默吃饭。
“如果真的放不下，就给彼此一个机会。”妈妈轻声说，“误会说开了就好。”
林悦放下筷子：“我吃饱了。”
她回到房间，从画具箱底层翻出手机。苏然的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：“项目结束了，我休假一周。如果你愿意见我，我随时都在。”
她握紧手机，指尖发白。
窗外又下起了雨，绵密而持久。林悦坐在画架前，拿起画笔。颜料在画布上晕开，勾勒出雨中的街道，空荡的雨伞，和两个背道而驰的身影。
画着画着，一滴水珠落在画布上，混着颜料，缓缓流下。
她放下画笔，把脸埋进掌心。雨声敲打着窗户，像是永远也不会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