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闺蜜的开导
雨下了整整三天。林悦坐在画室里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画架上的作品已经完成，冷色调的雨景里，两个模糊的身影各自撑伞，走向不同的方向。
陈瑶推门进来，带进一阵潮湿的风。她收起伞，看到林悦憔悴的样子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你就打算一直这样？”陈瑶把买来的便当放在桌上，“苏然给我打电话了，他说你一直不接他电话。”
林悦低头整理画笔，没有回答。
“先吃饭。”陈瑶把便当推到她面前，“你瘦了很多。”
林悦勉强吃了几口，就放下了筷子。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雨水的味道，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陈瑶在她身边坐下，“你觉得历史重演了，对不对？”
林悦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但这次不一样。”陈瑶轻声说，“苏然不是高中时的他了，你也不是当年的你。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？”
林悦抬起头，眼睛里带着血丝：“我给过太多机会了。高中时是这样，现在还是这样。每次都是误会，每次都要我理解。”
“可是这次他一直在努力联系你。”陈瑶拿出手机，翻出通话记录，“这周他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，每次都问你的情况。他是真的担心你。”
林悦别过脸去，看着窗外的雨幕。
“你还记得高中毕业那天吗？”陈瑶突然问，“我们都在哭，只有你和苏然，隔着整个操场对望。那时候我就想，如果你们中有一个人肯向前走一步，结局会不会不一样？”
林悦记得那天。阳光很好，苏然穿着白衬衫，站在操场对面。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，可她最终也没有勇气走过去。
“现在机会又来了，你却要放弃。”陈瑶握住她的手，“悦悦，感情需要沟通。你把所有话都憋在心里，他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什么？”
林悦的睫毛轻轻颤动。
这时，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赵宇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茉莉花。
“苏然让我送来的。”赵宇把花递给林悦，“他说你最喜欢茉莉的香味。”
花束中夹着一张卡片，上面是苏然熟悉的笔迹：“对不起，是我考虑不周。请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。”
林悦握着那张卡片，指尖微微发烫。
“其实苏然最近真的很不容易。”赵宇犹豫着开口，“他们公司的项目出了很大问题，他每天都在加班解决。李晓雨确实是合作方的项目经理，但苏然已经申请调换对接人了。”
林悦抬起头，有些惊讶。
“他本来想等项目结束再详细告诉你，怕你担心。”赵宇叹了口气，“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。”
陈瑶碰了碰林悦的胳膊：“你看，他不是故意瞒着你的。”
雨渐渐小了，阳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，在画室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林悦看着那束茉莉花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我知道你害怕再次受伤。”陈瑶轻声说，“但如果你连试都不试，怎么知道结果会怎样？”
林悦站起身，走到画架前。画中的雨景阴沉压抑，每一个笔触都透着孤寂。她看着那幅画，突然明白自己这些天在画什么——不是雨，不是街道，而是她内心的恐惧。
她拿起刮刀，轻轻刮掉画布上的颜料。陈瑶和赵宇惊讶地看着她。
“我想重新画一幅。”林悦说，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陈瑶笑了起来：“这才是我认识的林悦。”
赵宇离开后，陈瑶陪林悦去河边散步。雨后的河岸格外清新，柳叶上挂着水珠，在阳光下像一串串水晶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陈瑶问。
林悦在河边停下脚步。河水因为连日降雨变得湍急，打着旋儿向前流去。
“我想见他。”林悦轻声说，“有些话，确实应该说清楚。”
陈瑶欣慰地搂住她的肩膀：“需要我陪你吗？”
林悦摇摇头：“这次，我想自己去。”
回到家，林悦打开手机，给苏然发了条消息：“明天有空吗？我们见个面。”
他的回复很快来了：“有空。时间地点你定。”
林悦把见面地点定在了学校后门的小花园。那里有他们最多的回忆，好的，坏的，甜蜜的，痛苦的。她想在那里，给他们的故事一个答案。
那天晚上，林悦睡得很踏实。三个月来第一次，她没有梦见雨，而是梦见了阳光下的操场，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。
清晨，她早早起床，选了一条简单的连衣裙。镜子里的自己依然有些憔悴，但眼睛里有了一丝光亮。
妈妈看见她要出门，有些惊讶：“今天怎么这么早？”
“去见个朋友。”林悦笑了笑，“可能晚点回来。”
妈妈看着她脸上的笑容，会意地点点头：“路上小心。”
小花园里的茉莉花开得正好，晨风吹过，带来阵阵清香。林悦在秋千上坐下，轻轻晃动着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，第一次在这里看见苏然打球的样子。那时他投进一个三分球，回头朝她微笑。那个笑容，她记了很多年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，林悦没有回头。她知道是他。
苏然在她身边停下，手里拿着一个小纸袋。
“你最喜欢的葡式蛋挞。”他把纸袋递给她，“刚出炉的。”
林悦接过纸袋，蛋挞还是温的。她抬起头，看着苏然。他瘦了很多，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，但眼睛里的神情很温柔。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说。
苏然在她旁边的秋千上坐下。晨光中，两个成年人坐在儿童秋千上，轻轻摇晃着，像回到了少年时代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们同时开口，然后都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要道歉？”林悦问。
“为我的不成熟。”苏然看着她，“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李晓雨的事，应该及时回你消息，应该考虑到你的感受。”
林悦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“我也有错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我不该不听你解释，不该一味地逃避。”
风吹过花园，茉莉花瓣轻轻飘落。远处传来学生们早读的声音，朗朗书声随风飘来，仿佛时光从未流逝。
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说话吗？”苏然突然问。
林悦点点头。那天她在这里写生，他路过看见，夸她画得好。
“那时候我就想，这个女孩画画的样子真好看。”苏然笑了笑，“可是我不敢多说话，怕吓到你。”
林悦惊讶地看着他。她一直以为，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偶遇。
“悦悦，”苏然轻声说，“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。但请你相信，我从没有变过心。高中时没有，现在更没有。”
林悦握紧秋千的链条，指尖微微发白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终于说，“我只是...害怕。”
“害怕什么？”
“害怕重蹈覆辙，害怕再次受伤，害怕我们之间永远隔着误会。”林悦抬起头，眼睛里闪着水光，“苏然，我累了。”
苏然从秋千上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他蹲下身，平视着她的眼睛。
“给我一次机会，”他的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，“让我们重新开始，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。”
林悦看着他的眼睛，那里面有悔恨，有期待，还有她从未见过的坚定。她想起陈瑶的话：“如果你连试都不试，怎么知道结果会怎样？”
阳光越来越明亮，花园里的花香愈发浓郁。远处传来上课铃声，清脆悠长。
林悦轻轻点头：“好。”
一个字，轻得像花瓣落地，却重得让苏然红了眼眶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握住她的。温暖从指尖传递到心里，融化了这些天所有的阴霾。
“我不会再放手了。”苏然说，声音有些哽咽。
林悦微笑起来，眼角还带着泪光。秋千轻轻摇晃，仿佛在为他们重拾的勇气喝彩。
这个早晨，阳光很好，风很温柔，而他们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新的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