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：新的误会
林悦把风筝挂坠系在背包上，每天背着它出门。苏然离开小镇已经一周了，他们保持着每天通话的习惯。有时是短暂的几分钟，有时能聊上一个小时。
“项目进展怎么样？”林悦靠在窗边，听着电话那端略显疲惫的声音。
“还在赶进度。”苏然叹了口气，“这周可能都要加班。”
林悦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电话线。这是他们今晚的第三次通话，每次都不超过五分钟。
挂断电话后，她翻开素描本，却迟迟没有下笔。窗外夜色深沉，远处办公楼的灯光还亮着，就像苏然所在的那个城市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通话时间越来越短。有时林悦发去的消息，要过好几个小时才能收到回复。她告诉自己他在忙，可心里总有一丝不安在悄悄滋长。
周五晚上，陈瑶约林悦出去吃饭。餐厅里，林悦心不在焉地搅拌着面前的饮料。
“怎么了？”陈瑶关切地问，“和苏然吵架了？”
林悦摇摇头：“他最近很忙，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。”
陈瑶笑了：“就为这个？男人工作忙不是很正常吗？”
林悦没有说话。她知道陈瑶说得对，可那种莫名的焦虑就是挥之不去。
这时，林悦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苏然发来的消息，只有简短的一句话：“今晚加班，明天再聊。”
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，连陈瑶叫她都没有听见。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陈瑶凑过来看手机，撇了撇嘴，“这么冷淡？”
“他可能真的很累。”林悦为苏然辩解，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。
回到家，林悦打开电脑，无意中点开了高中同学的社交页面。最新的一条动态是李晓雨发的，照片里是一群人在KTV聚会，苏然坐在角落，低着头看手机。
配文是：“加班后的放松，和大家在一起真开心。”
林悦盯着那张照片，感觉呼吸有些困难。他说在加班，却出现在聚会上。而且，李晓雨也在。
她关掉电脑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。手机安静地躺在枕边，她期待着他能再发条消息来解释，但直到凌晨，屏幕都没有再亮起。
第二天，苏然打来电话时，声音里带着歉意：“昨晚临时被同事拉去聚会，没来得及告诉你。”
林悦握着电话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不高兴？”苏然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。
“没有。”林悦说，“只是有点担心你太累。”
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悦悦，等我忙完这个项目，一定好好陪你。”
这是他对她的昵称，高中时他偶尔会这么叫她。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，林悦的心软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她轻声说。
但挂断电话后，那种不安感又回来了。她点开李晓雨的主页，发现她又更新了几张照片。其中有一张是苏然和几个同事的合影，李晓雨站在他旁边，笑得很甜。
林悦关掉手机，走到画架前。颜料已经干涸了，她却提不起兴致调色。
周一早上，她收到一个快递，是苏然寄来的。盒子里装着一本精美的画册，还有一张便条：“在书店看到，觉得你会喜欢。想你。”
林悦抚摸着画册的封面，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些。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：“谢谢，很喜歡。”
他的回复很快来了：“喜欢就好。今晚要通宵，明天再联系。”
这一等就是三天。期间林悦给他发了几条消息，都石沉大海。她不敢打电话，怕打扰他工作，又忍不住胡思乱想。
周四下午，她终于忍不住拨通了他的号码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，背景音很嘈杂。
“喂？”苏然的声音有些远，像是在对旁边的人说话，“等一下，我接个电话。”
“你在忙？”林悦问。
“嗯，在开会间隙。”他的语气很急，“有什么事吗？我这边有点忙。”
林悦所有想说的话都卡在喉咙里。“没什么事，你先忙吧。”
“好，晚上打给你。”说完，电话就被挂断了。
林悦握着手机，呆呆地坐在画室里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看着那些光斑，突然觉得眼睛有些发涩。
晚上，苏然的电话没有来。林悦等到十一点，终于又拨了一次他的号码。这次，接电话的是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喂？苏经理在洗手间，请问你是？”
林悦愣在原地，那个声音她很熟悉——是李晓雨。
“我...我是他朋友。”林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，“他方便时请他回个电话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林悦在画室坐了一夜。画布上是一片灰蒙蒙的色彩，像她此刻的心情。
清晨，苏然终于打来电话。
“昨晚喝多了，不好意思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，“你找我有事？”
林悦握着电话，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你和李晓雨在一起工作？”她终于问出口。
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。“她是我们合作公司的项目经理，这段时间经常要一起开会。”
林悦“哦”了一声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“悦悦，你是在吃醋吗？”苏然的语气轻松了些，“我和她只是工作关系。”
“我看到她发的照片了。”林悦轻声说，“你们经常在一起。”
苏然叹了口气：“那是工作应酬。我心里只有你，从来都是。”
他的话很温柔，但林悦心里的结并没有解开。她想起高中时，他也是这样向她解释和李晓雨的关系，可后来呢？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说，“你忙吧，我不打扰你了。”
“悦悦...”
“我真的要去画画了。”林悦打断他，“再见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她把手机关机，扔进抽屉里。画架上的画布还空着，她拿起画笔，却发现自己什么都画不出来。
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雨了。林悦望着灰蒙蒙的天空，突然觉得很累。
她想起苏然离开前那个傍晚，他们在河边散步时他说的话：“不会像以前那样了。”
可是现在，历史仿佛在重演。同样的忙碌，同样的误会，同样有一个李晓雨在中间。
林悦把画具收好，离开了画室。雨开始下了，细密的雨丝打在她的脸上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回到家，妈妈看见她湿透的样子，吓了一跳。
“怎么不打伞？”
林悦摇摇头，径直走回房间。她从抽屉里拿出手机，开机后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，都是苏然打来的。
还有一条短信：“接电话，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她看着那条短信，手指在回复键上徘徊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没有回复。
雨越下越大，敲打着窗户，像极了他们初遇那天的雨声。只是这一次，伞下的他们，已经隔了太远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