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第九十九号实验体

世子尸体抽搐着发出刺耳的电子音，机械蓝的瞳孔死死锁定宁瑟瑟。她僵在原地，眼睁睁看着那截断裂的手骨朝自己伸来。

裴寂的轮椅猛地横挡在前。指尖在扶手面板疾点数下，寒玉床四周顿时升起透明屏障。世子躯体撞在屏障上，爆出耀眼的电火花。

“第七号实验体已确认销毁。”裴寂声音冷得像冰，“现在激活的是残存数据备份。”

宁瑟瑟攥紧衣袖：“他说的‘他们’...”

“管理员。”裴寂操控轮椅转向暗门，“或者说，维持这个‘世界’运转的清理程序。”

暗门后是条向下的甬道。墙壁嵌着发光的琉璃管，照亮两侧密密麻麻的档案格。每个格子里都摆着件个人物品：褪色的口红、破碎的眼镜、甚至还有部锈蚀的智能手机。

“前九十八位实验体的遗物。”裴寂的轮椅碾过地面，发出规律的轻响，“最长命的撑到第二十九章，死于大婚当夜的毒酒。”

宁瑟瑟停在一格前。里面躺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，扉页写着熟悉的医学术语——正是她大学导师的笔迹！第九十八号实验体竟是她苦苦寻找的导师！

“他...死前说了什么？”

裴寂打开角落的投影机关。光影交织中浮现出临终场景：病榻上的老者死死抓住裴寂衣袖，用英语嘶吼：“系统在吞噬锚点！必须切断能量源...”

话音未落，老者心口突然迸出蓝光，整个人如沙砾般消散。

“每死一个实验体，系统能量就增强一分。”裴寂关掉投影，“而能量源，正是本督的心脉。”

宁瑟瑟猛然想起每次系统启动时，裴寂都会无意识按住心口的习惯动作。

“所以您留着我，是想找到切断连接的方法？”

轮椅突然调转方向。裴寂将她逼到档案架前，手中多出把现代手术刀：“更准确地说，是要验证一个猜想——为何第九十八号死前反复强调，第九十九号会是变数。”

刀尖挑开她衣领，露出后颈逐渐发烫的印记。琉璃管的光照下，那纹路竟与裴寂心口的疤痕完全一致。

“二十年前，嘉宁长公主身上也有这个印记。”他指尖划过她颤抖的皮肤，“她死那晚，本督心口莫名出现同样的伤痕。”

档案架突然移动，露出隐藏的密室。正中玻璃舱内躺着个少女，面容与长公主画像一模一样，后颈连着无数发光的管线。

“这是...”

“萧令仪的克隆体。”裴寂敲击舱壁，“用第九十七号实验体的干细胞培育而成。可惜始终缺少最关键的‘灵魂碎片’。”

宁瑟瑟突然明白过来：“所以您不断引来实验体，是想复活长公主？”

“错了。”裴寂眼底泛起血色，“是要彻底销毁这个该死的系统。每一次实验体死亡，系统都会吸取他们的记忆碎片——包括令仪临死前的记忆。”

他指向玻璃舱侧面的显示屏。上面滚动着数据流，其间夹杂着长公主零星的记忆片段：【哥哥快逃】【药里有毒】【不要相信父皇】...

“只差最后一片。”裴寂转身凝视她，“来自第九十八号临终前提到的‘密钥’。”

倒计时在此时疯狂闪烁：【17天11时59分】。

宁瑟瑟突然想起导师总别在口袋的钢笔。她冲回档案格，拧开笔杆——里面藏着枚微型芯片！

插入读取器的瞬间，全息投影轰然展开。长公主临死前的画面清晰呈现：她将发簪刺入皇帝掌心，尖声厉喝：“你这篡位的逆贼！我哥哥才是...”

话音戛然而止。皇帝狞笑着扭断她脖颈，龙袍袖口露出与太子相同的狼头刺青。

裴寂的轮椅猛然震颤。心口疤痕迸裂出血色蓝光，整个密室回荡着机械的警告音：

【检测到终极记忆碎片】 【系统强制升级启动——】

东厂地面突然传来连绵不断的爆炸声。世子的尸体在寒玉床上化作飞灰，琉璃柜中所有试管同时爆裂。

宁瑟瑟在震荡中抓住裴寂冰冷的手。 “现在，”她咽下喉间血腥气，“我们能谈谈合作了吗？管理员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