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第九十九号实验体

琉璃柜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宁瑟瑟怔怔望着那支标着自己名字的试管，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。第九十九号实验体——所以前面九十八个“她”，都死了？

窗外传来兵甲碰撞的声响，安国公的怒吼隐约可闻。裴寂却恍若未闻，指尖轻叩轮椅扶手：“怕了？”

宁瑟瑟猛地回神。视野中倒计时鲜红刺目：【18天14时33分】。她忽然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横竖都是死，不如死个明白。”

她指向那排试管：“这些实验体，可是都穿过《凤倾天下》这本书？”

裴寂挑眉，似是意外她的冷静。轮椅滑向最里侧的暗格，取出一本皮质笔记。封面烫金英文：Project Phoenix Observer's Log。

“自己看。”他将笔记抛到她怀中。

纸页泛黄脆硬，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数据。从第一批实验体开始，每个穿书者的任务、生存天数、死亡原因都详实得令人窒息。多数活不过三天，最长的一个熬了二十九天——死因：赏花宴惊马践踏。

正是原著宁瑟瑟的死法。

她快速翻到最新记录。第九十八号实验体，医学博士，死亡时间：永熙二十一年四月初七。死因：系统强制抹杀。备注：试图向裴寂透露“管理员”存在。

正是她穿书那日。

“管理员是谁？”她声音发干。

裴寂突然冷笑。他掀开轮椅扶手暗格，露出里面精密的电子面板——蓝光屏幕正显示着心跳频率曲线，与系统能量条的波动完全同步。

“你以为，那个时灵时不发的系统，靠什么维持运转？”他指尖划过自己心口，“每一次任务者死亡，它的能量就增强一分。”

宁瑟瑟踉跄后退，撞上冰冷的琉璃柜。所以系统能量与裴寂心跳同步，是因为...它在吸取他的生命力？

窗外喧嚣骤歇。番役隔门禀报：“督主，安国公已‘找到’世子遗体，正痛哭流涕感激东厂替他报仇。”

好一招颠倒黑白。宁瑟瑟看着裴寂淡漠的侧脸，忽然明白：他根本不在乎谁生谁死，只在乎这场实验能否提供他需要的数据。

“督主想要什么？”她握紧那本死亡笔记，“或者说，这场‘凤凰计划’的真正目的？”

烛火噼啪炸响。裴寂袖中滑出半张烧焦的照片——正是现代实验室合影，但这次露出了全貌。合影角落有个被刻意涂黑的人影，手腕系着与她一模式的红绳。

“找出真相。”他声音淬着冰，“关于二十年前，嘉宁长公主的真正死因。”

倒计时在寂静中跳动：【18天13时09分】。

宁瑟瑟望向琉璃柜中“萧令仪”的试管。蓝血在烛光下泛起涟漪，仿佛逝者未瞑的眼。
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说，“但我有个条件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后院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。地动山摇中，世子的尸体竟在寒玉床上剧烈抽搐，伤口迸射出刺目蓝光！

裴寂猛地将她拽到身后。轮椅机关弹开，露出里面精密的仪器面板。蓝光屏幕上疯狂滚动着乱码：

【警告！7号实验体异常激活】

【检测到非法连接企图——】

世子的眼睛骤然睁开，瞳孔变成彻底的机械蓝。他扭动着折断的脖颈，朝宁瑟瑟伸出森白的手骨。

“快逃...”电子音从撕裂的喉管中挤出，“他们来了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