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同类与真相

密室的石壁沁着寒意，宁瑟瑟握紧那支空试管，指尖冰凉。门外世子的嘶喊声穿透厚墙，癫狂中带着令人心悸的熟悉感——那是穿越者在异世界孤军奋战的绝望。

裴寂的轮椅无声滑向门边：“去吧。听听他口中的‘真相’，是否与你所知一致。”

推开门瞬间，呛人的药味扑鼻而来。安国公世子被牛筋绳缚在寒玉床上，双目赤红地挣扎着，口中不断迸出中英文混杂的呓语：“系统bug…时间线收束…必须找到锚点…”

宁瑟瑟缓步靠近，世子突然僵住，死死盯住她手中试管：“你也是玩家？”他声音嘶哑得厉害，“第几批？主线任务是什么？”

“玩家？”宁瑟瑟谨慎地停在五步外，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
世子猛地扯开衣襟，露出心口缝合的伤口：“别装傻！这鬼游戏的生存率只有0.3%，合作才能…”话未说完突然抽搐，眼球迅速蒙上灰白翳膜——正是毒发的征兆！

宁瑟瑟立即扑上前施针，指尖触到他皮肤时，脑中突然炸开尖锐电子音：

【警告！检测到异常数据传输】

【正在拦截第7号实验体记忆碎片…】

剧痛席卷而来。恍惚间她看见无数画面闪现：现代实验室的爆炸、穿书系统的蓝色界面、以及…裴寂坐在轮椅上，冷漠地注视着某个与她相貌相似的女子咽气。

“小心…管理员…”世子突然抓住她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，“他们篡改了…”

咔嚓一声脆响。世子脖颈突兀地扭向诡异角度，瞳孔彻底涣散。整个过程快得不及反应，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强行终止了程序。

宁瑟瑟僵在原地，看着那具迅速冰冷的尸体。世子最后的口型，分明是“裴寂”二字。

“看来他没能通过考验。”裴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轮椅碾过地面，停在她身旁，“现在，轮到你了。”

他递来一页泛黄的实验记录纸。纸角标注着“Project Phoenix Log #102”，正文却是工整的毛笔小楷：

“永熙二十一年四月初七，第七号实验体植入‘凤倾天下’剧本。观测到时空涟漪效应，锚点稳定性下降至62%。建议启动清理程序。”

落款处盖着朱红官印——东厂提督裴寂！

宁瑟瑟指尖颤抖。所以穿书不是意外，而是某种实验？裴寂竟是项目的参与者？

“督主早就知道…”她猛地抬头，“知道我们会来？”

烛火噼啪作响。裴寂俯身拾起世子枕下暗藏的刀片——那上面刻着与现代手术刀相同的编号。

“本督更好奇，”他指尖抚过刀片上的英文刻字，“为何每次‘清理’后，总会有新的异魂降临。”轮椅突然转向墙角的琉璃柜，“比如那支标着‘萧令仪’的试管，装的实际是第三批实验体的血样。”

宁瑟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浑身血液骤然冻结。所有试管标签之下，竟都叠贴着第二层标签！最新一支的底层标签赫然写着：宁瑟瑟（第九十九号实验体）。

倒计时在瞳孔中疯狂闪烁：【18天15时47分】。

窗外忽起喧嚣。番役急报：“督主！安国公率兵围了东厂，声称要寻世子下落！”

裴寂轻笑一声，将刀片掷入火盆：“正好，让他亲眼看看——世子是如何被‘北狄死士’灭口的。”

宁瑟瑟看着他袖中滑出的狼头镖，突然明白过来：从始至终，这场刺杀本就是裴寂自导自演的戏码。

“所以督主留我性命…”她轻声道，“只因我是最新的观测样本？”

轮椅声渐近。冰冷指尖抬起她下颌，裴寂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潮：

“不。因为你与他们都不同——”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，气息寒冷如刀，

“你是唯一一个…主动来碰瓷本督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