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照片背后的时空之谜

石室的门在身后合拢，将血腥气与药味隔绝。宁瑟瑟指尖还残留着手术刀的触感，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世子的呓语和那张惊现的照片。

裴寂推着轮椅行在廊下，月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孤峭料峭。那张合影照片被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袖中，仿佛只是张无关紧要的纸片。

宁瑟瑟快步跟上，心跳如擂鼓。照片上的日期——“嘉宁十五年七月”，与长公主忌日完全吻合。而中央那位与她现代导师极为相似的青年，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，周围是熟悉的仪器设备。

这绝不可能是巧合。

“督主，”她忍不住低声问，“那位…照片上的先生，是您的故人吗？”

轮椅骤然停住。裴寂回首，眸色在月色下深沉如渊：“你认得他？”

宁瑟瑟咽了下口水：“只是觉得…眼熟。”

“眼熟？”裴寂轻笑一声，指尖捻动着一枚银针——正是刚从世子心口取出的现代规格针，“就像你认得这针一样？”

她顿时哑然。裴寂却不再追问，转而道：“安国公世子交给你照料。在他醒来前，不许任何人接近。”

这等于将世子性命与她捆绑。宁瑟瑟瞬间明白，若世子死亡或失踪，她便是第一个担责的。

当夜她搬进世子隔壁厢房。婢女送来伤药时低声透露：东厂外围又发现三具北狄死士尸体，皆是中毒而亡，齿间藏有同样的毒囊。

宁瑟瑟检查那些毒囊残渣，发现其中混着细微的金属碎屑——与现代纳米毒剂载体极其相似。她借着烛光记录成分时，笔尖无意识写下几个英文缩写。

“姑娘写的这是什么？”身后突然传来裴寂的声音。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，轮椅碾过地面无声无息。

宁瑟瑟慌忙遮挡纸页：“是…是民女家乡的祈福符文。”

裴寂伸手抽走纸张，目光掠过那些英文术语，唇角弯起讥诮的弧度：“用C6H12O6祈福？葡萄糖的分子式何时成了符咒？”

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这个男人连化学式都认得！

“督主说笑了…”她强自镇定地去抢纸页，指尖却不慎碰落他袖中一物——正是那张实验室照片。

照片飘落在地，背面朝上。除了先前看到的字迹，还有一行极小的印刷体：Project Phoenix Phase 3。

凤凰计划第三阶段？这正是她导师失踪前负责的秘密项目！

裴寂弯腰拾起照片，指尖摩挲着那行英文：“看来，三姑娘‘家乡’的符文，与咱家故人留下的记号很是相似啊。”

宁瑟瑟死死攥住衣角。穿越以来第一次，她在这个危险的反派眼中看到了超越权谋算计的东西——一种近乎疯狂的、对真相的渴求。

窗外忽然传来羽箭破空声。一支响箭钉在窗棂上，箭尾系着杏色绢条。

裴寂拆开绢条扫过，冷笑：“太子邀你明日游湖。”

绢条上除了游湖邀约，还画着个不起眼的图案：现代医学标志蛇杖，与一道撕裂痕迹。

“这是…”宁瑟瑟心脏骤缩。这是她与导师约定的紧急警示符号！

“回复太子，本督准了。”裴寂将绢条凑近烛火焚毁，“正好瞧瞧，他们还想演什么戏。”

次日画舫上，太子亲自为她斟茶：“瑟瑟可知，安国公世子昨夜遇袭失踪了？”他叹息道，“幸好东厂及时相救，否则孤真要愧疚终身。”

宁瑟瑟捧着茶盏的手一颤。世子分明还在东厂密室，太子此举分明是试探！

她垂眸掩饰心惊：“殿下仁厚。只不知那些北狄死士为何要追杀世子…”

太子忽然倾身靠近，将一支金簪插入她发间——正是上回那支藏毒簪子的同款：“或许因为，世子与三姑娘一样…都是不该存在之人？”

簪子刺入发髻的瞬间，她听见极轻微的机械转动声。簪头杏花里藏着的微型刀片弹出，擦过她耳廓。

一滴血珠落在太子指尖。他含笑抹去那点鲜红：“孤最近读了些有趣的话本，说是异世之魂附体之人，其血遇银会变蓝呢。”

宁瑟瑟背后瞬间沁出冷汗。原著从未提及这等设定！

回程马车里，她急不可待地用银簪划破指尖。血珠滚落在太子给的绢帕上——竟真的泛起幽蓝荧光！

车窗突然被敲响。裴寂的轮椅与马车并行，他透过帘缝瞥见蓝血，瞳孔骤然收缩：“原来如此…”

是夜，东厂密室。裴寂将沾血的绢帕浸入药液，蓝光越发诡异：“二十年前，嘉宁长公主的血也是如此。”

他推开暗柜，取出个琉璃匣。匣中整齐排列着数十支试管，每支都贴着标签，标注不同日期与名字。最早一支写着“嘉宁十五年七月 萧令仪”，最新一支空着标签，却已装了少许蓝色液体——正是宁瑟瑟白日滴落的血！

“每隔数年，就会出现一个像你这样的人。”裴寂指尖划过那些试管，“血泛蓝光，知晓未来，通晓异术…然后都在某个节点突然死亡。”

宁瑟瑟颤抖着看向标签：永熙三年林昭仪、永熙七年陈太医…直到最近一支：永熙二十一年安国公世子。

所有死亡时间，都精准对应着历史转折点。

“世子不是第一个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裴寂关上琉璃匣，声音冷彻骨髓，“而现在，轮到你了。”

倒计时在琉璃反射中幽幽闪烁：【19天02时11分】。

密室外突然传来急促钟声——安国公世子醒了，正嘶喊着要见“同类”。

裴寂将空试管塞进她手中：“去听听吧。听听我们这个世界的…真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