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:抉择
海风鼓动着船帆,听雨楼的楼船在夜色中破浪前行。陆无名站在船头,裂魂枪在月光下泛着幽光,那些血色符文仿佛活物般缓缓流动。
沈红袖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海面。白晓生不仅抓了秦无涯,还扣押了青峰派上下三十余口人,关押在沿海的临风城大牢。要求很简单:三日之内,裂魂枪换人。
“这是个陷阱。”青衣文士——听雨楼新任总管事文谦断言,“白晓生想要的不只是枪,还有陆公子的命。”
沈红袖蹙眉:“但青峰派的人不能不救。毕竟...他们养大了你。”
陆无名沉默地望着海面。那些在青峰派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:秦无涯的欺凌,师兄弟的轻视,但还有厨房大娘偷偷塞给他的热馒头,守门老道在他生病时熬的药。
他转身,在甲板上写下两个字:“去救。”
文谦急道:“公子三思!白家必然布下天罗地网,就等我们自投罗网。”
陆无名摇摇头,又写:“我一人去。”
沈红袖一把拉住他:“你疯了?白晓生现在恨你入骨,你去就是送死!”
裂魂枪忽然嗡鸣,枪身上的血色符文亮起,在甲板上投射出一幅模糊的地图——正是临风城大牢的布局图,甚至连守卫换岗的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文谦震惊:“这枪...竟能未卜先知?”
陆无名抚摸着枪身。自从岛上觉醒后,他与裂魂枪的联系越发玄妙,时常能感知到一些未来的片段。
地图忽然变化,显现出大牢地下的一条密道,入口处标记着一个特殊的符号——一朵小小的红云,听雨楼的标记。
“这是我们多年前布置的暗道!”沈红袖惊呼,“连我都快忘记了,这枪居然知道?”
陆无名点头,继续在地上写道:“明晚子时,从密道入。你们在外接应。”
计划就此定下。
次日黄昏,楼船在离临风城三十里的一处隐蔽海湾下锚。陆无名换上一身夜行衣,裂魂枪用布裹好背在身后。沈红执意要同行,被陆无名坚决拒绝。
“那你带上这个。”她塞过来一个小巧的竹筒,“听雨楼的求救信号,必要时使用。”
陆无名点头收下,悄然下船,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。
临风城戒备森严,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比平日多了数倍。陆无名避开主路,沿着城墙根的阴影潜行,来到城西一处荒废的宅院。
根据裂魂枪显示的地图,密道入口就在宅院枯井中。
井底潮湿阴暗。陆无名摸索着井壁,果然找到一块松动的砖石。用力一推,井壁悄无声息地滑开,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。
暗道中空气浑浊,但还算通畅。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前方出现微光,隐约传来说话声。
“...那哑巴真的会来吗?” “白公子说必定会来。让我们守好这里,特别是那个姓秦的。”
陆无名悄声靠近,从缝隙中望去。两个狱卒正在喝酒,身后是一排牢房。关押的正是青峰派众人,秦无涯单独关在最里面的铁笼中,浑身是伤,显然受过刑。
一个狱卒嘟囔:“要我说,直接杀了那姓秦的算了。反正白公子只要那哑巴上钩...”
另一人摇头:“你懂什么?那哑巴重情义,留着这些人才能逼他就范。”
陆无名心中一动。白晓生竟然如此了解他的性格?
就在这时,怀中的裂魂枪突然剧烈震动,发出预警。陆无名急忙后撤,几乎同时,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落下三道铁栅栏!
“果然来了!”白晓生的笑声从暗处传来,“我就知道,你这人最是心软。”
灯火骤亮,数十名弩手从暗处现身,弩箭齐指陆无名。白晓生摇着折扇从通道尽头走来,面带得意。
“你以为只有你的枪能预知未来?”白晓生轻笑,“国师早已算出你会走这条暗道。”
陆无名裂魂枪一抖,布帛碎裂,血色符文在暗道上熠熠生辉。
白晓生眼中闪过贪婪:“把枪给我,我放了青峰派的人。否则...”他折扇一挥,弩手立即对准牢房。
秦无涯突然抬头嘶喊:“别给他!这混蛋骗你的!他根本不会放过任何人!”
白晓生脸色一沉:“找死!”折扇中射出一道寒光,直取秦无涯咽喉。
陆无名枪出如龙,后发先至,精准击落暗器。与此同时,他甩出沈红袖给的竹筒。一声尖锐哨响,竹筒炸开,放出红色烟雾。
“动手!”白晓生厉喝。
弩箭齐发,但目标不是陆无名,而是牢中的青峰派众人!
陆无名目眦欲裂,裂魂枪狂舞,枪风形成一道屏障挡在牢房前。弩箭被尽数搅碎,但第二波箭雨又至。
就在这时,暗道突然剧烈震动,头顶落下碎石。外面传来喊杀声,听雨楼的人开始强攻了!
白晓生脸色一变:“速战速决!”亲自扑向陆无名,折扇直取要害。
两人在狭窄的暗道中激战。陆无名挂念牢中众人,枪法不免受限。白晓生却是招招狠辣,完全不顾自己人的死活。
数个回合后,陆无名终于找到破绽,一枪刺向白晓生左肩。就在枪尖及体的瞬间,白晓生突然露出诡异笑容,不闪不避。
“噗”的一声,裂魂枪刺入白晓生肩膀。但与此同时,枪身上的血色符文突然暗淡,一股黑气顺枪身蔓延向陆无名手掌!
“裂魂枪的诅咒...”白晓生狞笑,“饮皇族之血者,必遭反噬。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逼你动手?”
陆无名只觉得一股阴寒内力顺手臂侵入,整条胳膊顿时失去知觉。裂魂枪脱手落地,那些血色符文被黑污染,变得暗淡无光。
白晓生拔出肩头枪,不顾鲜血淋漓,贪婪地抚摸枪身:“终于...终于得到了!”
牢中,秦无涯突然大吼:“小心后面!”
陆无名猛地回头,只见一个狱卒举刀劈来。他本能地抬手格挡,右掌竟直接抓住了刀刃!
更惊奇的是,他手中突然迸发出金色光芒,那狱卒被震得倒飞出去。
白晓生瞳孔骤缩:“陆氏血脉!你竟然觉醒了?”
陆无名也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。记忆中,老乞丐曾说过,陆家先祖是前朝守护者,血脉特殊,唯有陆氏后人能真正驾驭裂魂枪。
白晓生怒极,挥枪刺来。但裂魂枪在他手中毫无生机,那些被黑污染的血色符文反而开始反噬,黑气顺手臂向他蔓延。
“不可能!”白晓生惊恐地想甩开枪,但枪就像粘在手上一样甩不掉。
陆无名福至心灵,并指如枪,隔空点向裂魂枪。金光过处,黑气退散,血色符文重新亮起。裂魂枪突然挣脱白晓生掌握,飞回陆无名手中。
枪入手瞬间,陆无名脑海中浮现一幅画面:老乞丐被关在皇城地牢最底层,浑身是血,却还在艰难地刻画着一个阵法...
“救人!”秦无涯的喊声惊醒了他。
陆无名长枪一扫,牢门应声而破。青峰派众人惊慌失措地跑出。
“从东面走!”陆无名指向另一条暗道,“那里有接应。”
秦无涯踉跄走来,神色复杂:“谢谢...以前的事...”
陆无名摆摆手,示意快走。
白晓生突然狂笑:“你们真以为逃得掉?”他撕开上衣,露出胸口诡异的符文,“国师早已在我体内种下禁制,今日谁也别想活!”
符文亮起,整个暗道开始崩塌。
陆无名一枪击碎头顶石板:“从上面走!”
众人争先恐后爬出地面,外面已是火光冲天。听雨楼的人正在与白家私军血战。
沈红袖杀到近前:“没事吧?”
陆无名点头,看向怀中又开始震动的裂魂枪。枪尖指向北方,那里是皇城的方向。
救青峰派,还是救老乞丐?
裂魂枪嗡鸣,仿佛在催促他做出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