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：渔村杀局

渔村静得可怕。连浪花拍岸的声音都消失了，仿佛整个海岸被罩在无形的罩子里。白晓生站在村口茅屋前，折扇轻摇，笑容温文依旧，眼神却炽热得骇人。

“陆兄弟，沈姑娘，别来无恙？”他目光落在陆无名手中的玉佩上，“看来你们找到了最后一块钥匙。”

陆无名裂魂枪横握，血色符文微微闪动。沈红袖双剑出鞘，冷声道：“白公子好算计，连这偏僻渔村都布下天罗地网。”

白晓生轻笑：“为了裂魂枪，值得。”他折扇突然合拢，指向陆无名，“交出枪和玉佩，我留你们全尸。”

话音未落，四周茅屋门窗突然洞开，数十张劲弩齐指二人。弩箭上幽蓝光泽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

陆无名枪尖微沉，忽然一跺脚。地面震动，沙滩下竟掀起一道沙墙，暂时遮挡了弩手视线。

“走！”他拉住沈红袖，疾退向海边渔船。

弩箭破空而来，却被裂魂枪舞成的屏障尽数挡下。白晓生冷哼一声，身形如鬼魅般追来，折扇点向陆无名后心。

陆无名回枪格挡，枪扇相交竟发出金铁之声。白晓生的折扇原来是精钢所铸！

“你的枪法又精进了。”白晓生眼中闪过讶异，“可惜，今日必死无疑。”

两人瞬息间交手十余招。白晓生的武功竟比在皇城时高出数倍，每一招都带着阴寒内力，震得陆无名气血翻涌。

沈红袖却被弩箭所困，无法援手。眼看就要被乱箭射中，海中突然跃出数个渔民打扮的汉子，手中渔网一撒，竟将弩手尽数罩住。

“快上船！”为首的老渔夫喊道，“我们是三娘子的人！”

陆无名一枪逼退白晓生，与沈红袖跃上最近的小船。老渔夫斩断缆绳，帆借风势，小船如箭般射向大海。

白晓生怒极反笑：“想走？”他袖中 suddenly 射出三支响箭，在空中炸开。

远处海面上，三艘战船升起风帆，包抄而来。

“是水师战船！”老渔夫变色，“白家连水军都调动了！”

战船越来越近，船首弩炮已开始调整角度。陆无名握紧裂魂枪，忽然纵身跃上船头。
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沈红袖惊呼。

陆无名不语，裂魂枪高举。那些血色符文骤然亮起，枪尖凝聚出刺目光团。他一枪刺向海面，光团没入水中。

片刻寂静后，海面突然炸起巨浪。一道水墙冲天而起，狠狠撞向追来的战船。首当其冲的那艘船竟被掀得倾斜，弩炮歪倒，水手落海。

另外两艘船急忙转向避让。趁此间隙，小船全力驶向外海。

白晓生站在岸边，脸色铁青。他没想到裂魂枪在海中竟有如此威力。

“公子，还追吗？”身旁侍卫低声问。

白晓生冷冷道：“发信鸽，让南边的人准备。他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。”

海上，小船在波涛中颠簸。老渔夫操舵技术极好，很快将战船甩在身后。

“多谢相助。”沈红袖对老渔夫道，“你们是三娘子的旧部？”

老渔夫点头：“三娘子对我们有恩。她早就料到白家会盯上渔村，让我们暗中准备。”他看向陆无名，“少侠刚才那招...可是裂魂枪的‘沧海怒’？”

陆无名一怔。那招是他情急之下福至心灵使出，并不知道名字。

老渔夫叹道：“看来裂魂枪真的认主了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油布地图，“这是三娘子留下的。她说如果你们逃到海上，就去这个岛。”

地图上标注着一座孤岛，位于外海深处，旁边小字写着“陆氏遗藏”。

忽然，船底传来沉闷撞击声。整艘船剧烈摇晃，仿佛被什么巨物撞击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沈红袖扶住船舷。

老渔夫脸色大变：“是白家的水鬼！他们在水下凿船！”

船底 already 开始漏水。几个渔民急忙拿来木板堵漏，但撞击声接二连三传来，显然水鬼不止一个。

陆无名凝视海面，裂魂枪突然刺入水中。一股血色顺着枪身蔓延开来，海面下传来凄厉惨叫，随后泛起几团血污。

但船底破洞太多，海水汹涌而入。小船开始下沉。

“弃船！”老渔夫喊道，“离岛不远了，游过去！”

众人纷纷跳海。陆无名和沈红袖借着块木板漂浮，奋力向远处岛屿游去。

身后，白家的战船已经追来。箭矢不断落在周围水面，逼得他们不得不潜入水中避箭。

沈红袖肩伤未愈，渐渐力竭。陆无名拉住她，艰难地向岛屿游去。

就在他们即将到达沙滩时，一支冷箭射来。陆无名急忙推开沈红袖，箭矢擦过他手臂，带出一溜血花。

鲜血滴入海中，奇异的事情发生了——以血滴为中心，海水突然泛起红光，迅速向四周扩散。追来的战船被红光笼罩，竟像陷入泥沼般速度骤减。

“快走！”陆无名拉起震惊的沈红袖，踉跄着冲上沙滩。

岛上丛林密布，寂静异常。两人瘫倒在沙滩上，精疲力尽。

喘息稍定，陆无名查看手臂伤势。箭伤不深，但奇怪的是，流出的血液竟带着淡淡金光。

沈红袖也注意到异常：“你的血...”

陆无名摇头表示不知。裂魂枪在手中微微震动，那些血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，与岛上的某种力量产生共鸣。

休息片刻后，两人向岛内探索。根据地图标注，陆氏遗藏应该就在岛心山谷中。

穿越密林时，他们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：这里的树木排列似乎有某种规律，地上偶尔能看到残缺的符文石刻。

“是阵法。”沈红袖凝重道，“整个岛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，裂魂枪是阵眼。”

快到山谷时，前方出现一片废墟。残垣断壁间，隐约能看出原本是座宏伟的庄园。

废墟中央，一座石碑屹立。上面刻着苍劲大字：“陆氏别府”。

碑后是一条通向地下的石阶，入口被巨石封住。石上刻着凹槽，形状与陆无名手中的玉佩完全一致。

陆无名取出玉佩，放入凹槽。严丝合缝。

巨石缓缓移开，露出黑黝黝的洞口。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其中夹杂着淡淡的铁腥味。

裂魂枪突然发出欢快的嗡鸣，挣脱陆无名的手，自行飞入洞中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紧随而入。

洞内是一条向下的长廊，墙壁上刻满了壁画。第一幅画着一杆长枪刺破苍穹，第二幅是山河破碎的景象，第三幅...

陆无名突然停下脚步。

第三幅壁画上，一个婴儿被交给一个乞丐。那乞丐的眉眼，赫然是年轻时的老乞丐。

而更让他震惊的是，壁画角落题着一行小字：

“永和十七年，陆氏遗孤托于丐。”

永和是先帝年号。那一年，正是血枪案发生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