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:黑风岭疑云
黑风岭的夜格外深沉。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,洒在林间小道上,形成斑驳的光影。陆无名和沈红袖借着这微弱的光亮艰难前行,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声响,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。
“按照地图,穿过这片林子就能看到一座荒庙。”沈红袖压低声音,手中的火折子忽明忽暗,“我们在那里歇脚,天亮再赶路。”
陆无名点头,裂魂枪握在手中。枪身不再嗡鸣,但那些裂纹中偶尔闪过的红光,显示着它的不安。胸口的护身符依旧发烫,与枪身的震动形成某种奇特的共鸣。
林间忽然起了雾。乳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,很快淹没了小路。能见度骤降,几步之外就已经看不清景物。
“小心。”陆无名拉住沈红袖,枪尖指地,全神戒备。这雾来得太突然,太诡异。
雾中传来细微的脚步声,轻盈得几乎听不见。不止一个人,而是很多人,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。
沈红袖双剑出鞘,背靠着陆无名:“是白家的人?”
陆无名摇头。这些脚步声与之前遇到的追兵不同,更加飘忽,仿佛鬼魅。
突然,一支羽箭破雾而来,直取陆无名面门。他枪尖一挑,箭矢被击落。但紧接着,更多的箭矢从雾中射来,密集如雨。
“退!”陆无名低喝,裂魂枪舞成一道屏障,护着沈红袖向一侧撤退。
箭矢似乎无穷无尽,而且精准得可怕。更诡异的是,他们完全看不到敌人所在。
“是黑风寨的猎户。”沈红袖突然道,“听说他们擅长在雾中狩猎,用的是特制的无声弓。”
陆无名眉头紧锁。如果真是黑风寨的人,说明独眼龙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这里。
箭雨忽然停了。雾中传来一声唿哨,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,似乎对方正在撤退。
两人不敢大意,背靠着一棵古树警惕四周。雾气渐渐散去,露出林间空地上的景象——十余个黑衣人倒在血泊中,每人咽喉处都插着一支羽箭。
“不是冲着我们来的。”沈红袖检查尸体,“这些是影煞的人,被黑风寨的猎户解决了。”
陆无名蹲下身,从一个黑衣人怀中摸出一块铜牌。上面刻着鬼脸图案,与之前见过的影煞腰牌不同,这个鬼脸的额头上多了一道竖纹。
“影煞的天级杀手。”沈红袖脸色凝重,“看来白晓生是真的急了,连天级杀手都派出来了。”
更让人在意的是,每个杀手身上都带着一张画像——画的不是陆无名,而是那个给他们指路的黑风寨三当家娘子。
“他们在抓她?”沈红袖疑惑道,“一个山寨叛徒的妻子,为何值得影煞出动天级杀手?”
陆无名站起身,目光投向密林深处。裂魂枪微微震动,指向某个方向。
两人顺着枪指引的方向前进,很快发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。洞口被藤蔓遮掩,但仔细看能看到新鲜的血迹。
洞内传来微弱的呻吟声。陆无名拨开藤蔓,只见白天的那个妇人倒在血泊中,胸口插着一把匕首。
看到来人,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挣扎着抬起手,指向洞壁:“...地图...皇陵...”
陆无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洞壁上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,与之前在影煞楼主身上找到的绢布地图有几分相似,但更加详细。
“独眼龙...和白家...要找的是...”妇人气息越来越弱,“枪...和钥匙...”
她猛地抓住陆无名的手,将一枚小小的铜钥塞进他掌心:“不能...让他们...得逞...”
手缓缓垂落,妇人停止了呼吸。
陆无名握紧那枚铜钥,只有指甲盖大小,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,与裂魂枪上的裂纹有几分相似。
沈红袖检查着洞壁上的地图:“这似乎是一幅皇陵结构图,标注了一条密道。”她忽然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条密道直通主墓室,而那里标注的是...裂魂台?”
洞外忽然传来脚步声,这次沉重而整齐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士兵。
“搜!他们肯定在这附近!”是白晓生的声音。
陆无名迅速将铜钥收起,裂魂枪横在身前。
就在士兵即将发现山洞时,远处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。火把如龙,从山脚下涌上来,与白家的私军战作一团。
“是黑风寨的人!”沈红袖从缝隙中望去,“是三娘子的旧部,他们反了!”
混乱中,一个身影悄然溜进山洞,竟是那个茶馆的老汉。
“快跟我来!”老汉低声道,“寨子里的人拖不住太久!”
他推开洞壁上一块松动的石头,后面竟是一条狭窄的密道。
“这条密道直通山外。”老汉解释道,“是三娘子早年准备的退路,连独眼龙都不知道。”
密道内潮湿阴暗,只能弯腰前行。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前方出现亮光。
出口处是一个荒废的樵夫小屋,已经处在黑风岭的另一侧。
老汉停下脚步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裹:“这是三娘子存放在我这里的,说如果她出事,就交给裂魂枪的新主。”
包裹里是一本泛黄的笔记和半块玉佩,与陆无名身上的护身符正好能拼成完整的一块。
笔记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字:“陆家枪诀补全篇,待有缘人得之。”
陆无名翻开笔记,里面详细记载了裂魂枪后三式的修炼方法,正是他梦中那些残缺的片段。
老汉看向远处升起的朝阳:“快走吧,白家的人很快会追来。顺着这条溪流往下走,能到一个渔村,那里有船可以南下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三娘子临终前让我转告:裂魂枪的真正秘密不在枪本身,而在持枪人的心里。”
告别老汉,两人沿着溪流南下。陆无名握着那枚完整的玉佩,感受到其中流淌的奇异力量,与裂魂枪产生强烈的共鸣。
中午时分,他们果然看到了一个渔村。但村中寂静无声,连狗叫都听不见。
沈红袖拉住陆无名:“不对劲。”
太安静了。渔网晾在原地,渔船系在岸边,却看不到一个人影。
裂魂枪突然剧烈震动,那些血色符文亮得刺眼。
村口的茅屋门吱呀一声打开,走出一个白衣人。
折轻摇,笑容温文。
白晓生看着陆无名手中的玉佩,眼中闪过一抹狂热:“终于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