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暗流涌动的寿宴
太后寿宴当日,东厂偏院天未亮就忙碌起来。
宁瑟瑟对着铜镜,任由婢女将那套鹅黄骑射服层层裹上身。衣料是江南进贡的软烟罗,轻便却刀剑难透,领口袖缘都用金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——东厂暗卫的标记。
“姑娘切记,”婢女系紧她腰间革带,压低声音,“无论发生什么,千万别离开督主百步之外。”
宁瑟瑟点头,指尖拂过袖口暗藏的银针。针尖淬了裴寂给的解毒剂,能抵销大部分常见毒素。她看向镜中,那个面色苍白却眼神锐利的少女,几乎认不出是当初柴房里瑟瑟发抖的庶女。
马车驶入宫门时,她听见此起彼伏的抽气声。命妇贵女们皆着繁复宫装,唯有她一身利落骑射服,跟在裴寂的轮椅后显得格格不入。
太子萧景珩正在丹陛前迎客,见到她时目光微凝,随即含笑上前:“三姑娘这身打扮,倒让孤想起一位故人。”
裴寂轮椅不动声色地横插进两人之间:“殿下若是怀念令仪长公主,不如去奉先殿上炷香。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周围宾客纷纷低头屏息,生怕被卷入这场无声厮杀。
宁瑟瑟垂眸盯着青石板,听见太子轻笑一声:“督主说的是。”他忽然转向她,“待会儿射艺比试,三姑娘可要参与?孤记得你箭术不错。”
这是原著里没有的剧情!宁瑟瑟背后沁出冷汗,面上却怯生生行礼:“臣女技艺粗陋,不敢献丑。”
“无妨,”太子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,“助兴而已。”
宴席设在临湖水榭。宁瑟瑟按裴寂吩咐坐在最靠近御膳房的位置,这个角度能清晰看见所有传菜宫人的动向。她假意整理袖箭,实则将银针探入每道经过的菜肴——果然在第三盘炙鹿肉上测出异常。
她朝裴寂方向微微摇头。轮椅上的男人正与刑部尚书说话,指尖却几不可察地叩了下扶手。
立刻有侍从“失手”打翻那盘鹿肉。
酒过三巡时,太后突然点名:“哀家记得永宁侯府三姑娘通晓医理?近来总觉心悸,你来给哀家瞧瞧。”
宁瑟瑟头皮发麻。这是原著里太后的试探,无论她答什么都会得罪一边。她跪下谨慎答道:“臣女不敢妄断凤体,太医院诸位大人才是圣手。”
太后还要说什么,场中突然鼓乐齐鸣——射艺比试开始了。
太子亲自下场执弓,三箭皆中红心。满堂喝彩中,他忽然将金雕弓递向宁瑟瑟:“三姑娘试试?”
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。宁瑟瑟看见裴寂微微颔首,只得硬着头皮上前。指尖触到弓身时,她摸到扳机处细微的机关凸起。
这是把动过手脚的弓!
电光石火间,她想起裴寂今晨的嘱咐:“若遇险境,弃弓向左扑。”
箭已搭弦。她咬牙拉满弓,却在撒放瞬间故意脚下一滑,整个人向左倾倒。弓身脱手飞出,三支羽箭歪斜射向水榭梁柱——
轰隆!梁上突然砸落个漆木箱,箱盖震开,滚出满地黄白符纸,最上面赫然写着太后的生辰八字!
“巫蛊!”有人尖叫道。
现场顿时大乱。宁瑟瑟被人群撞得踉跄,腰间突然多了一只冰冷的手。裴寂的轮椅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,指尖在她革带上轻轻一点。
“去捡最西侧的符纸,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“塞进太子随从的袖袋。”
她顺势扑倒在符纸堆中,混乱中摸到那张特别的符纸——纸质明显比别的更厚,边缘透着靛蓝色。转身假装跌倒时,准确地将符纸塞进某个正弯腰捡证据的太子亲信袖中。
“搜身!”裴寂一声令下,东厂番役立刻控制全场。
当那张靛蓝衬底的符纸从太子亲信袖中翻出时,萧景珩的笑容终于僵在脸上。符纸背面浸过特殊药水,遇银针会显现东宫印记。
太后勃然变色,手中茶盏重重砸在地上。
回程马车里,宁瑟瑟仍在发抖。裴寂抛给她一个手炉:“今日做得不错。”
她握紧手炉,突然抬头:“那符纸根本不是巫蛊用的,对不对?上面的药水会让人产生幻觉,您早就知道太子要陷害您…”
裴寂唇角微勾:“哦?”
“您让我穿骑射服,是因为知道太后看见这打扮就会想起长公主,一定会试探我。”她越说越快,“射艺比试是太子临时起意,但您连弓被动过手脚都料到——除非这一切本就是您推动的!”
轮椅突然停下。
裴寂转身扣住她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:“聪明人通常活不长。”
车外传来更夫打更声。子时到了。
宁瑟瑟眼前突然闪过蓝光:【信任值+10%,当前信任值31%】
与此同时,她后颈再度灼痛。黑暗中,裴寂的指尖准确按住那处发烫的皮肤。
“告诉我,”他气息拂过她耳畔,“你究竟从何处来?”
倒计时在车顶幽幽闪烁:【22天07时59分】。
宫墙方向突然升起一道烟花——那是东厂剿灭乱党成功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