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夜半惊魂
马车在东厂角门停稳时,宁瑟瑟的后颈仍残留着灼痛感。裴寂那句“你究竟从何处来”像根冰刺扎在心头,让她直到下车时都手脚发软。
偏院出奇地安静。本该守夜的婢女不见踪影,廊下灯笼也未点燃。宁瑟瑟摸着黑推开房门,一股甜腻异香扑面而来——是迷魂散的味道!
她急退两步屏住呼吸,袖中银针已滑入掌心。屋内传来细微响动,像是有人正在翻找什么。
“谁?”她压低声音喝道,同时将解毒丸含入口中。
黑暗中骤然亮起刀光!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来,刀锋直取她咽喉。宁瑟瑟狼狈地滚地躲闪,袖箭擦着最近那人的面门射过,带起一蓬血花。
“东厂的走狗!”刺客嘶吼着再度逼近,刀法刁钻狠辣。宁瑟瑟被逼到墙角,眼看刀尖就要刺入心口——
叮!
一枚柳叶镖击飞了刺客的刀。轮椅声从月洞门外传来,裴寂的身影在月色下如同鬼魅。他指尖又扣住三枚飞镖,声音比夜风更冷:“留活口。”
数道黑影从屋檐跃下,东厂番役的绣春刀映出森寒光芒。刺客见事败,突然咬碎口中毒囊。
“阻止他们!”宁瑟瑟急喊,“齿间藏的是氰化物!”
番役们强行撬开刺客下颌,却只抠出少许白色残渣。三人嘴角溢出黑血,顷刻间气绝身亡。
裴寂滑动轮椅近前,用匕首挑开刺客衣襟。左胸处赫然烙着狼头刺青——北狄死士的标志。
“太子竟与北狄勾结...”宁瑟瑟倒吸凉气,却见裴寂摇头。
“不是太子。”他刀尖划过刺青边缘,露出底下淡去的旧疤,“这是伪装的。”
其中一具尸体袖中突然滑出个小瓷瓶。宁瑟瑟抢先拾起,对着月光细看——瓶底刻着极小的一行英文:Toxicology Lab No.7。
第七毒理实验室?她的大学导师正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!
“拿来。”裴寂伸手。
她下意识藏起瓷瓶:“只是普通毒药...”
轮椅骤然逼近。裴寂扣住她手腕,力道大得骇人:“你看得懂这些鬼画符?”
宁瑟瑟心跳如鼓。穿越以来第一次,她在这个古人眼中看到了超越算计的、纯粹的好奇。
“是西洋文字。”她勉强圆谎,“家母留下的医书里有类似...”
话未说完,整个东厂突然地动山摇!爆炸声从西北角传来,冲天的火光映亮半个夜空。那是裴寂书房的方向。
“调虎离山!”她脱口而出。
裴寂却反常地低笑出声。他松开她,转动轮椅面向火场:“总算来了。”
番役匆匆来报:“督主,书房暗道炸塌了,但按您吩咐的‘东西’已经提前转移。”
宁瑟瑟猛然想起昨夜整理卷宗时,裴寂特意让她将几册看似普通的档案放在书架第三层——那位置正好对着暗格开口。
他早就料到今夜袭击!
“收拾干净。”裴寂吩咐完番役,突然拽过她手腕,“你跟我来。”
轮椅径直行向西厢的废弃药房。这里比密室更隐蔽,满墙药柜都落着厚厚灰尘。裴寂推开最里侧的柜门,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窄洞。
“进去。”他命令道。
洞内是间狭小的石室,四壁空空,只正中摆着张寒玉床。床上躺着个昏迷的少年,面色青紫,呼吸微弱——正是白日寿宴上给太后献诗的安国公世子!
“救活他。”裴寂将针囊扔给她,“用你懂得的那些...西洋医术。”
宁瑟瑟搭脉探查,心头骤沉。少年中的毒与皇帝心疾同源,但剂量猛烈数倍。更可怕的是,他后颈也有个淡红色的巫蛊印记,正随着脉搏微微发光。
“毒素已入心脉,”她取出银针,“需要放血疗法...”
“不必演戏。”裴寂突然按住她施针的手,“你上次用的硝酸甘油,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存在。”
石室烛火噼啪作响。宁瑟瑟看着对方眼底自己的倒影,听见命运齿轮转动的轰鸣。
“我若说了,督主会信吗?”
“说说看。”他指尖掠过少年后颈的印记,“比如这个——与你相同的印记,为何会出现在毫无瓜葛的安国公世子身上?”
窗外传来第二声爆炸,石室顶部落下细碎尘埃。
倒计时在震荡中幽幽闪烁:【21天11时33分】。
她握紧银针,听见自己说:“或许因为...我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