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:亡命天涯
夜色如墨,两人疾行在荒郊小路上。陆无名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裂魂枪在手中微微震颤,那些血色符文渐渐暗淡,却仍散发着余温。
沈红袖搀着他,不时回头张望:“他们暂时被刘刚的人拖住了,但很快就会追上来。”
陆无名点头,目光扫过四周。这里是京城南郊的乱葬岗,荒坟累累,野狗穿梭,是个藏身的好地方。
“先去前面的破庙歇脚。”沈红袖指着远处一点微光,“你伤口需要处理。”
破庙很小,供奉的土地像已经残破不堪。沈红袖生起火堆,检查陆无名的伤口:“毒虽然解了,但伤口太深,需要缝合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针线,动作熟练地清洗缝合。陆无名咬紧牙关,额角渗出细汗,却一声不吭。
“你倒是能忍。”沈红袖瞥他一眼,“比那些嚷嚷的江湖汉子强多了。”
缝合完毕,她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:“金疮药,听雨楼特制的。”
药粉洒上伤口,带来一阵清凉。陆无名放松下来,靠着墙壁休息。
庙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两人立刻警觉,陆无名握紧裂魂枪。
“是我。”刘刚的声音传来,随即他推门而入,身上带着血腥气,“追兵暂时甩掉了,但白晓生动用了巡防营,天亮前肯定会搜到这里。”
他看向陆无名,眼神复杂:“陆兄弟,没想到你就是陆家后人。当年你父亲对我有恩,今日总算还了这份情。”
陆无名取出纸笔写道:“多谢相救。”
刘刚摆摆手:“不必谢我。白家势大,你们必须尽快离开京城地界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,“这是安全路线,可以避开主要关卡。”
地图很详细,标注了小路和几个接应点。沈红袖仔细看后点头:“这条路线确实安全,但需要绕过三座城池,至少要走上十天。”
“总比送命强。”刘刚叹道,“白晓生不会放过你们。裂魂枪关系太大,涉及前朝秘宝和皇室秘辛。”
他突然压低声音:“我还查到一件事,当年血枪案发生时,现任皇帝还是太子。有传闻说,他才是幕后主使。”
陆无名瞳孔微缩。如果真是皇帝主使,那他们的敌人就是整个朝廷。
庙外忽然传来一声鸟叫,三长两短。刘刚脸色一变:“不好,巡防营的人来了。你们从后窗走,我引开他们。”
不等两人回答,他已经冲出庙门,故意大声呼喊:“往东边跑了!快追!”
脚步声和呼喝声迅速远去。
沈红袖拉起陆无名:“走!”
两人从后窗跳出,钻进茂密的树林。身后传来打斗声,显然是刘刚和追兵交上了手。
“他不会有事吧?”陆无名写字问道。
沈红袖沉默片刻:“刘刚是聪明人,自有脱身之法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别辜负他的苦心。”
林中黑暗难行,两人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摸索前进。裂魂枪不时发出轻微嗡鸣,仿佛在指引方向。
天亮时分,他们来到一条小溪边。陆无名清洗伤口,沈红袖则抓了两条鱼烤上。
“按照地图,再走半天就能到第一个接应点。”沈红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,“这里有个小村庄,听雨楼的人在那里开了家茶馆。”
陆无名点头,目光却落在溪水中的倒影上。那张平凡的脸上,此刻多了几分坚毅。裂魂枪的改变不仅仅是外表,更从内里改变了他。
吃完烤鱼,两人继续赶路。晌午时分,一个小村庄出现在眼前。
村子很普通,炊烟袅袅,鸡犬相闻。村口的茶馆挂着“忘忧茶”的招牌,一个老汉正在擦桌子。
沈红袖上前,敲了敲柜台:“掌柜的,可有云雾茶?”
老汉抬头,眼中精光一闪:“云雾茶没有,雨前龙井倒是一些。”
暗号对上,老汉立刻恭敬起来:“二位里面请。”
茶馆后堂,老汉低声道:“今早收到飞鸽传书,全境都在搜捕二位。白家悬赏千金,要陆公子的人头。”
他取出两套粗布衣裳:“换上这个,扮作夫妻回娘家。马车已经备好,走小路可以避开关卡。”
陆无名皱眉,写字问道:“为何帮我们?”
老汉笑了:“听雨楼不只是买卖情报的地方。楼主生前最重情义,沈姑娘既然接了班,我们自然效忠。”
沈红袖解释道:“我父亲失踪后,我听雨楼内部确实动荡过。但老一辈的弟兄们还是念旧的。”
换好衣服,两人看上去就像普通的农家夫妇。陆无名将裂魂枪用布裹好,扮作挑担的行李。
马车很简陋,但结实耐用。车夫是个沉默的汉子,鞭子一甩,马车驶上小路。
一路上果然遇到几处关卡,但都被车夫用准备好的路引搪塞过去。巡防营的士兵虽然盘问,但看到他们普通的打扮,也没多怀疑。
傍晚时分,马车在一处山神庙前停下。
“今晚在这里过夜。”车夫道,“明天就能出京城地界了。”
山神庙很破旧,但还算干净。车夫生起火堆,取出干粮分给两人。
夜深时,陆无名忽然惊醒。裂魂枪在怀中震动,发出预警。
他推醒沈红袖,指了指庙外。
黑暗中,几点火光正在靠近。
车夫也醒了,悄悄来到窗边:“是山贼?不像...脚步太整齐了。”
火光渐近,可以看到是七八个黑衣人,动作矫健,显然训练有素。
“是影煞的人。”沈红袖低声道,“他们最擅长追踪。”
黑衣人径直朝山神庙走来,显然已经确定了他们的位置。
车夫取出短刀:“我带你们从后门走,山下有备用的马匹。”
但已经晚了。庙门被一脚踹开,黑衣人一拥而入。
陆无名裂魂枪出手,红光乍现。这些日子他对枪法的领悟更深,每一招都带着凌厉杀气。
黑衣人配合默契,结成剑阵围攻。但裂魂枪威力太大,枪风过处,剑阵顿时溃散。
沈红袖双剑如蝶,专攻下盘。车夫则守住门口,防止有人逃脱。
激战中,陆无名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。他猛地转头,只见庙外树上站着个人影——白晓生!
白晓生并没有出手,只是冷眼旁观。直到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,他才飘然落地。
“不愧是裂魂枪。”他抚掌轻笑,“但你们真以为逃得掉吗?”
陆无名枪尖指地,眼神冰冷。
白晓生却突然抛来一个小瓶:“金疮药,算是还你上次不杀之恩。”他顿了顿,“走出京城地界,我不会再追。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。”
他转身欲走,又停步道:“顺便告诉你,那个老乞丐没死,被我关在皇城地牢。想要他活命,就拿裂魂枪来换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消失在夜色中。
陆无名握紧枪杆,指节发白。
沈红袖轻声道:“他在故意扰乱你的心境。前辈既然还活着,我们总有办法救他。”
车夫检查完尸体回来:“都是影煞的好手,白晓生这是下了血本。”
三人连夜下山,找到备用的马匹。快马加鞭,终于在黎明时分看到了界碑。
“过了这块碑,就不是京城地界了。”车夫道,“但前面的路更危险。白家势力遍布天下,你们要格外小心。”
界碑上刻着“京畿道”三个大字,背后是茫茫群山。
陆无名回头望去,京城的方向晨雾弥漫,看不真切。但他知道,那里有未报的血仇,有待救的恩人。
裂魂枪在晨光中嗡鸣,那些血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。
前路漫漫,但脚步不能停。
他催马前行,越过界碑。
新一轮的追杀,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