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:江湖路远
马匹踏过界碑,踏入陌生的地界。这里的山势更加陡峭,林木也更加茂密。车夫勒住缰绳,指向远处一条若隐若现的小径:“从这条路走,三天后能到清风镇。那里有听雨楼的分部,相对安全。”
沈红袖查看地图,眉头微蹙:“这条路要穿过黑风寨的地盘,听说那伙山贼最近很活跃。”
车夫点头:“但这是最快的一条路。走官道的话,至少要五天,而且关卡太多。”
陆无名拍了拍马背,示意就走这条山路。裂魂枪在鞍袋中微微震动,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定。
三人策马上山,林间小路越来越窄,最后只能牵马步行。快到山顶时,车夫突然停下脚步,鼻子抽动几下:“有血腥味。”
前方树丛后传来呻吟声。一个满身是血的汉子靠在树根下,胸口一道伤口深可见骨。
“是黑风寨的二当家!”车夫认出来人,“怎么会伤成这样?”
汉子勉强睁开眼:“大当家...叛变了...投靠了白家...”他抓住车夫衣袖,“告诉三娘...小心...”
话未说完,便断了气。
沈红袖检查伤口:“是官制腰刀留下的伤口,看来黑风寨确实被白家收买了。”
就在这时,山下传来喧哗声。数十个举着火把的山贼正在搜山,为首的独眼龙大声吆喝:“仔细搜!白公子说了,抓到人有重赏!”
车夫脸色一变:“是黑风寨的大当家独眼龙!快躲起来!”
三人急忙藏身树丛。山贼们越来越近,火把的光芒已经能照到他们藏身的地方。
突然,一支响箭冲天而起,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红花——竟是车夫发出的求救信号。
“在那里!”山贼们蜂拥而来。
车夫拔出短刀:“我带人往东边撤,你们往西走!山下有条河,顺着河水往下游走!”
不等两人反对,他已经冲了出去,故意弄出很大声响。山贼们果然被引开。
沈红袖拉住陆无名:“走!别辜负他的心意!”
两人向西疾行,身后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。陆无名握紧裂魂枪,想要回头,却被沈红袖死死拉住。
“活下去才能报仇!”她眼中含泪,“这些弟兄都是用命在帮我们!”
下山的路格外陡峭。快到山脚时,他们果然看到一条河。河水湍急,在月光下泛着银光。
突然,箭矢破空而来!对岸竟然埋伏着弩手!
陆无名裂魂枪急舞,挡开大部分箭矢,但还是有一支射中了沈红袖的肩膀。
“走水路!”沈红袖咬牙拔箭,鲜血顿时染红衣袖。
两人跃入河中。河水冰冷刺骨,流速极快,很快就把他们冲向下游。
对岸的弩手沿着河岸追赶,不时放箭。但夜色深沉,河水湍急,箭矢大多落空。
不知漂了多久,河水进入一段峡谷,两岸峭壁如刀削般陡峭。弩手终于被甩掉了。
陆无名拉住一块岩石,将沈红袖拖上岸。她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,人已经半昏迷。
峡谷中有一个山洞。陆无名生起火堆,检查沈红袖的伤势。箭伤不深,但失血过多。
他取出白晓生给的金疮药,犹豫片刻,还是敷了上去。药效很好,血很快止住了。
半夜,沈红袖发起高烧,不停地说胡话:“爹...别去...有陷阱...”
陆无名守在一旁,不时用湿布给她降温。裂魂枪放在手边,那些血色符文在火光中微微闪动。
后半夜,沈红袖的烧终于退了。她醒来时,看到陆无名守在一旁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。
“谢谢。”她轻声道,“你又救了我一次。”
陆无名摇摇头,递过烤热的干粮。
天亮后,两人观察地形。峡谷很长,看不到尽头。峭壁上长着不少药草,陆无名采了一些给沈红袖换药。
“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待几天了。”沈红袖苦笑道,“等我伤好点再走。”
陆无名点头,开始检查裂魂枪。经过连日厮杀,枪身上的裂纹似乎更深了。那些血色符文时隐时现,仿佛有生命般呼吸。
他在洞中练枪时,发现枪法又有精进。那些原本生涩的招式,现在使来得心应手。特别是第七式“裂苍穹”,一枪刺出,竟能在石壁上留下深深的痕迹。
第三天,沈红袖已经能活动自如。两人沿着峡谷向下游走去。
快到出口时,他们发现了一个寨子。寨门紧闭,墙上有人巡逻——竟然是黑风寨的后寨!
“难怪搜不到这里。”沈红袖低声道,“原来他们的老巢藏在峡谷里。”
正要悄悄退走,寨门突然打开。一个妇人被推了出来,摔倒在地。几个山贼对着她吐口水:“叛徒的老婆,滚远点!”
妇人爬起来,冷冷道:“告诉独眼龙,他迟早会遭报应!”
山贼们哄笑着关上寨门。
妇人一瘸一拐地走向河边,正好与陆无名二人撞个正着。她先是一惊,随即看到沈红袖袖口的听雨楼标记。
“你们是听雨楼的人?”她急切地问,“我丈夫怎么样了?”
沈红袖认出了她:“你是黑风寨三当家娘子?你丈夫他...”
妇人听完噩耗,沉默良久,眼中闪过恨意:“独眼龙这个叛徒!为了巴结白家,害死那么多兄弟!”
她告诉二人,独眼龙与白家约定,在清风镇设下埋伏。“白晓生亲自带队,就等你们自投罗网。”
作为交换,她指出了另一条出山的小路:“这条路只有我知道,能绕过清风镇,直接到下一个城镇。”
临别时,她递给陆无名一个护身符:“这是我丈夫留下的,说是能辟邪。你拿着吧,算是感谢你们带来他的消息。”
护身符很普通,但入手温热。陆无名郑重收起。
小路确实隐蔽,几乎被荒草淹没。两人走了两天,终于看到山外的平原。
站在山顶远眺,远处城镇的轮廓依稀可见。但更显眼的,是城镇外驻扎的军营——旗号正是白家的飞鹰旗。
“白晓生竟然调动了私军!”沈红袖震惊道,“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抓住我们。”
陆无名握紧裂魂枪。枪身嗡鸣,那些血色符文亮得刺眼。
山风吹起他的衣角,露出腰间那枚普通的护身符。符上的图案似乎与裂魂枪的裂纹有几分相似,在阳光下泛着微光。
前有大军堵截,后有追兵不止。
这场逃亡,远未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