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:血染皇城
裂魂枪的红光在场中划出一道刺目弧线。陆无名身形如电,枪尖点地借力,整个人腾空而起,避开第一波箭雨。
“放箭!”看台上的官员嘶声怒吼。
第二波箭矢密如飞蝗。陆无名枪势一转,使出无名枪诀中的“风雨不透”,枪影化作一道屏障,箭矢纷纷被绞碎。
白晓生冷眼旁观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令旗。轻轻一挥,四周屋顶突然出现数十名黑衣弩手,弩箭上泛着幽蓝光泽——分明是淬了毒。
陆无名瞳孔微缩。这些弩手训练有素,绝非普通禁军。
裂魂枪嗡鸣更甚,那些裂纹中的血色几乎要滴出来。一股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:血腥的夜晚,冲天的火光,还有...婴儿的啼哭。
“杀!”弩手齐射。
陆无名长枪疾舞,却仍有一支毒箭擦过左臂。伤口立刻发黑,剧痛钻心。
就在这时,一道红影闪过。沈红袖双剑如蝶,挡开数支弩箭:“跟我来!”
她甩出三颗烟丸,场中顿时烟雾弥漫。
“别让他们跑了!”白晓生厉喝。
陆无名强忍剧毒,裂魂枪横扫开路。枪风过处,禁军如割麦般倒下。那些裂纹中的血色越发鲜艳,仿佛在汲取什么。
两人冲出烟雾,却发现四面八方都是敌人。皇城演武场已成天罗地网。
“这边!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。老乞丐掀开一口井盖,“快!”
三人先后跃入井中。老乞丐反手盖井盖,下方竟是条密道。
“走!”老乞丐在前带路,脚步迅捷如飞,哪有平日醉醺醺的模样。
密道曲折幽深,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才到达一处密室。室内点着油灯,堆满杂物,显然多年无人使用。
“暂时安全了。”老乞丐喘了口气,看向陆无名的手臂,“毒箭?”
陆无名点头。伤口已经黑紫肿胀。
老乞丐从怀中掏出个小瓶,倒出药粉敷上:“影煞的‘阎王笑’,算你命大遇上我。”
药粉敷上,剧痛立减。陆无名看向老乞丐,眼中满是疑问。
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老乞丐叹道,“白晓生那小子说得不错,裂魂枪确实是血枪案的凶器。但凶手不是持枪人,而是...”
密道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老乞丐脸色一变:“这么快就追来了?”他猛地推开墙角一个柜子,露出后面狭小的洞口,“你们先走,我断后!”
陆无名摇头,握紧裂魂枪。
“糊涂!”老乞丐怒道,“你的命比我这把老骨头重要得多!记住,去城隍庙找‘泥人张’,告诉他‘故人托孤’!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沈红袖拉住陆无名:“前辈说得对,我们先走!”
老乞丐哈哈一笑,灌了口酒:“去吧小子,让那些人看看,裂魂枪真正的传人回来了!”
他猛地关上暗门,外面随即传来打斗声。
陆无名最后听到的,是老乞丐的狂歌:“枪名裂魂破九霄,血染江山恨未消...”
暗门后是一条狭窄通道,两人只能匍匐前进。不知爬了多久,前方出现亮光——出口竟在一口枯井中。
爬出枯井,四周是荒废的院落。看方位,已经在皇城之外。
沈红袖仔细辨认可方位:“这里是旧城区,离城隍庙不远。”
陆无名却突然按住她,目光锐利地看向街角。
几个乞丐打扮的人正在挨家挨户敲门,动作却异常矫健,分明是高手伪装。
“白晓生的人。”沈红袖低声道,“看来全城都在搜捕我们。”
天色渐晚,两人借着夜色掩护,在小巷中穿行。陆无名手臂上的伤又开始作痛,裂魂枪在怀中微微发烫。
快到城隍庙时,前方突然传来打斗声。只见一个捏面人的摊子被掀翻,一个瘦小老者正与三名黑衣人交手。
“泥人张!”沈红袖惊呼。
老者手法奇特,十指翻飞间,面人竟如活物般缠住黑衣人。但对方人数占优,老者渐渐落入下风。
陆无名裂魂枪出手,如黑龙出海,直取最近的黑衣人。
那黑衣人回刀格挡,刀枪相交,长刀应声而断。裂魂枪去势不减,洞穿对方咽喉。
另外两人见状,同时扑来。陆无名枪势一转,使出新悟出的枪招——枪尖震颤,化作数点寒星,同时罩向两人要害。
“好枪法!”泥人张喝彩,手中面人突然爆开,白色粉末迷住黑衣人视线。
趁机,陆无名枪出如龙,结果了另外两人。
“快进来!”泥人张推开庙门。
三人闪身入内,庙门随即关上。泥人张点亮油灯,打量陆无名:“‘故人托孤’?”
陆无名取出裂魂枪。枪身上的血色符文在灯光下清晰可见。
泥人张神色激动,颤抖着抚摸枪身:“二十年了...老伙计,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他看向陆无名:“你可是陆家后人?”
陆无名摇头,取出纸笔写下:“孤儿,被弃青峰派。”
泥人张长叹一声:“天命啊...当年陆家满门被灭,只逃出一个婴儿。看来就是你。”
他从神像后取出个铁盒:“这是你父亲留下的。他预料到陆家有大难,提前将裂魂枪和枪诀分别藏匿。”
盒中是一本残破枪谱,还有封信。信上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匆忙中写就:
“吾儿亲启:若见此信,则陆家已遭大难。裂魂枪关系前朝秘宝,皇室与多方势力觊觎。白家为夺枪,陷害陆家...务必小心...”
信未写完,最后几个字已被血污浸染。
陆无名握紧信纸,手指微微颤抖。那些记忆碎片再次涌现:血腥味,哭喊声,还有...一杆染血的长枪。
庙外突然传来密集脚步声。
“搜!他们肯定在这一带!”
泥人张脸色一变:“从后门走!去南城门,有人接应!”
他将铁盒塞给陆无名:“枪诀不全,但足以自保。记住,裂魂枪的真正力量,在于持枪人的心。”
后门推开,外面已是火把通明。白晓生站在人群前,折扇轻摇:“果然在这里。”
他目光落在陆无名手中的铁盒上:“交出东西,留你全尸。”
陆无名裂魂枪平举,枪尖直指白晓生。那些血色符文亮如烙铁,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枪身流转。
白晓生眼神一凝:“你竟能唤醒裂魂枪?”
话音未落,裂魂枪突然发出刺耳嗡鸣。血色光芒冲天而起,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。
陆无名只觉得一股磅礴力量从枪身涌入体内,左臂的剧毒瞬间被逼出。脑海中,残缺的无名枪诀自动补全,化作七式完整的枪法。
第一式:裂苍穹!
长枪如血龙出世,直刺白晓生。
白晓生流云剑急挡,却被震得虎口崩裂,连退七步。
“不可能!”他失声惊呼,“裂魂枪认主了?”
陆无名持枪而立,眼中血色流转。这一刻,他仿佛与裂魂枪融为一体,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火光冲天的夜晚,婴儿的啼哭,还有...老乞丐年轻时的面容。
“走!”沈红袖拉住他,“禁军大部队来了!”
南城门方向突然响起喊杀声。只见一队黑衣人正与守军交战,为首之人手法熟悉——竟是那个“铁掌”刘刚!
“刘大哥没死?”沈红袖惊讶。
刘刚一拳轰开城门,高喊:“陆兄弟,快出城!”
白晓生脸色铁青:“原来是你这叛徒!”
刘刚大笑:“白晓生,你白家陷害陆家的仇,今日该还了!”
陆无名最后看了一眼皇城,抱起沈红袖,身形如电射向城门。
裂魂枪过处,无人能挡。
冲出城门那一刻,他回头望去。皇城在夜色中如巨兽匍匐,白晓生的身影站在城头,目光阴冷。
前方是茫茫夜色,背后是血海深仇。
裂魂枪在手中嗡鸣,仿佛在诉说着未完的故事。
夜风中,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,也不知是谁发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