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裁的隐秘契约

第二十三章:失忆迷局

医院VIP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。陆沉渊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机有规律地发出轻微的声响。 sunlight透过百叶窗,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温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一夜未眠。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刚刚送来的医疗报告——“子弹擦过肩胛骨,轻微脑震荡,短期记忆可能出现紊乱”。

紊乱。这个词让她心头一紧。

周临已经被警方控制,但凭借他庞大的人脉网和律师团队的运作,仅仅以“非法持枪”和“故意伤害”的罪名被暂时拘留。关于“清风”项目和温暖的死,证据依然不足。

病房门被轻轻推开。主治医生带着两名护士进来进行例行检查。温宁起身退到一旁,目光紧紧跟随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。

“陆先生,您感觉如何?”医生温和地问道。

陆沉渊缓缓睁开眼,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黑眸此刻显得有些迷蒙。他的目光扫过医生,掠过护士,最后停在温宁身上。

温宁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她上前一步,轻声唤道:“沉渊?”

陆沉渊的眉头微微蹙起,眼神里浮现出清晰的困惑。他审视着她,仿佛在打量一个陌生人。

“你是谁?”他的声音因久未开口而沙哑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。

温宁的呼吸一滞。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亲耳听到这句话时,她还是感到一阵冰冷的刺痛。

“我是温宁,”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,“你的...妻子。”

最后两个字说出口时,她感到一丝荒谬的可悲。

陆沉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。他转头看向医生,语气平静得可怕:“我结婚了?”

医生瞥了温宁一眼,略带尴尬地点头:“根据记录,是的,陆先生。您和温宁女士于三个月前登记结婚。”

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。陆沉渊再次将目光投向温宁,这一次带着更加明显的审视。他的视线从她的脸滑到她无名指上的婚戒——那是他亲自为她戴上的铂金戒指,此刻却像是个拙劣的笑话。
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他最终说道,语气淡漠如冰,随即闭上了眼睛,显然是结束了这场对话。

温宁站在原地,手指微微颤抖。她不确定这是真正的失忆,还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试探。陆沉渊的演技一向精湛,而周临虽被控制,他的眼线可能仍在。

下午,警方派来两位刑警做笔录。温宁以妻子身份陪同在侧。

“陆先生,您还记得昨晚在周临先生家中发生了什么吗?”年轻些的刑警问道。

陆沉渊靠在枕头上,面色依旧苍白,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。他沉吟片刻,摇了摇头:“片段式的记忆。我记得我们去周临家赴宴,之后...”他抬手轻轻按压太阳穴,露出痛苦的表情,“之后的事情很模糊。”

年长的刑警追问:“您记得是谁开枪的吗?”

“一个陌生男人,”陆沉渊回答得很快,“周临称他为远房表亲,但我从未见过。”他的描述与温宁之前的证词一致。

当被问及动机时,陆沉渊表示毫无头绪:“周临是我多年的朋友和律师,我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。”

整个过程,他没有看温宁一眼。

刑警离开后,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。温宁为他倒了杯水,递过去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。陆沉渊迅速抽回手,仿佛被什么不洁的东西触碰到。

“不必,”他冷淡地说,“有需要我会叫护士。”

温宁的手僵在半空中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受伤,有怀疑,还有一丝莫名的愧疚。如果这是表演,那他的演技已臻化境;如果是真的...

她不敢深想。

傍晚时分,陆沉渊睡着了。温宁轻轻为他掖好被角,注意到即使在睡梦中,他的眉头依然紧锁,仿佛承载着无形的重负。

她走到窗边,望着楼下花园里散步的病人和家属。手机震动起来,是林晚发来的加密消息:“周临拒绝开口,坚持声称枪手是精神失常的远亲。资金线索断在开曼群岛。警方压力很大,可能很快会因证据不足释放他。务必小心。”

温宁删除消息,感到一阵寒意。如果周临被释放,而陆沉渊真的失忆...

她转身看向病床上沉睡的男人。阳光已经西斜,在他的面部轮廓上投下深邃的阴影。那一刻,温宁突然意识到,无论失忆是真是假,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回到了最初的起点——甚至更糟。

护士轻轻推门进来换药。陆沉渊被惊醒,睁眼看到温宁仍站在病房里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,随即又恢复了冷漠。

“你还没走?”他问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
温宁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护士熟练地更换敷料。绷带揭开时,她清楚地看到那道狰狞的伤口——是为她挡下的子弹留下的痕迹。

那一刻,她做出了决定。

无论他记得与否,无论这是否是另一个陷阱,她都必须留下来。为了姐姐的真相,也为了...那个在枪响瞬间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男人。

“我会一直在这里,”她轻声说,语气却坚定不容置疑,“直到你想起一切。”

陆沉渊抬眼看向她,目光深邃如夜,没有任何回应。

但在他转开视线的瞬间,温宁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、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那不像是一个真正失忆的人会有的眼神。

游戏还未结束,只是换了新的规则。

而她,已经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