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·病毒式复仇
晨会事件过去两天了,办公室的气氛变得有点奇怪。大家还是像以前一样埋头干活,项圈时不时闪着微光,但空气里多了点别的东西。每次周扒皮的HR系统发出一点异响,就会有人偷偷憋笑,然后又赶紧假装咳嗽掩饰过去。
我的生命值稳定在68%,这得多亏了林总监——每次他经过我工位时瞪我的那一眼,都能让项圈检测到我的暗爽情绪,然后给生命值加个零点几。这系统果然有病。
今天早上我特意提前半小时到公司。不是因为我勤快,是因为我要干票大的。
血色界面的倒计时显示还剩21小时12分。我发现这个上帝协议比想象中还要强大,不仅能控制公司的智能设备,还能直接修改底层系统代码。昨晚我趁保安打瞌睡的时候,偷偷溜进机房,把一根自制的数据线插进了主服务器——现在我的电脑可以直接访问深蓝矩阵的核心系统。
“陈墨,今天来挺早啊。”周扒皮突然出现在我身后,吓得我差点把咖啡泼在键盘上。
他的秃头在荧光灯下反着光,腰间的HR系统终端嘀嘀作响。那玩意据说能实时监测全公司员工的情绪数据,现在正显示着“平均沮丧值:78%”。
“睡不着就来了。”我假装敲着代码,实际上正在后台编译一个特殊的程序。
周扒皮凑近屏幕,我赶紧切回正常的界面。他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我工位上转了一圈,最后停在我脖子上的项圈。
“生命值68%?比昨天高了点嘛。”他眯起眼睛,“看来林总监的激励措施很有效啊。”
去你妈的激励措施。我想起那杯泼在我键盘上的咖啡,手指不自觉地在桌下握成拳。
周扒皮走远后,我重新打开血色界面。考勤系统的代码在我眼前展开,像一条闪着冷光的数字河流。我找到了打卡模块的核心函数,开始改写判定逻辑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代码一行行流淌。我把“迟到扣款”的算法反向编写:迟到一分钟扣十块,但准时打卡会触发...一个小彩蛋。
九点整,打卡高峰到了。同事们像往常一样挤在打卡机前,项圈发出的嘀嗒声此起彼伏。第一个打卡的是测试部的小张,他习惯性地叹了口气准备被扣钱——因为迟到了三分钟。
“咦?”他突然叫出声,“系统显示...奖励30元?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第二个、第三个打卡的人都得到了金额不等的奖励。有人尝试着准时打卡,结果...
“噗——”
HR区域的智能办公桌突然开始震动,周扒皮那个宝贝终端机竟然自动播放起《最炫民族风》,显示屏上跳出个粗糙的动画小人开始跳钢管舞。
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秒,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。
“我的天!周扒皮的机器在跳舞!” “快录像快录像!” “这什么情况?系统终于疯了吗?”
周扒皮从办公室冲出来,手忙脚乱地想关掉终端,但那玩意像打了鸡血一样越跳越欢,还开始往外喷他珍藏的枸杞茶。
我憋笑憋得肚子疼,项圈不停震动:“愉悦值+1”、“愉悦值+1”...
林总监闻声赶来,脸色铁青:“怎么回事?!谁干的!”
没人回答,但所有人都偷偷看向我。我低头假装整理文件,眼角瞥见前台的阿鹿——它的显示屏上正快速闪过一排笑脸emoji。
混乱持续了十分钟,直到保安强行拔掉了终端机的电源。周扒皮抱着他的宝贝机器欲哭无泪,秃头上还沾着几颗枸杞。
“今天所有人扣百分之十生命值!”林总监怒吼道,“直到有人承认错误为止!”
项圈齐齐发出嘀嘀的抗议声,但没人说话。奇怪的是,虽然被扣了生命值,大家看起来却比往常轻松不少。就连最蔫的王工都在偷偷擦笑出来的眼泪。
下午茶歇时,茶水间挤满了人。平时这里只有冲泡面的声音,今天却热闹得像菜市场。
“你们看到周扒皮那张脸了吗?” “值了值了,扣生命值也值了!” “说真的,这是我来公司三年第一次笑出声。”
我接咖啡时,测试部的小张凑过来低声说:“墨哥,是你干的吧?”
我差点被咖啡呛到。
“别装了,”他眨眨眼,“上周我看到你在机房捣鼓什么。放心,我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他说完就溜了,留下我一个人端着咖啡发愣。项圈轻微震动,生命值又悄悄涨了1%。
回到工位,我发现屏幕上多了个匿名消息:“干得漂亮:-)”
血色界面突然自动弹出,显示出一条新提示:“检测到群体愉悦值飙升,解锁新权限:环境控制系统。”
我的心跳加快了。这意味着我能控制整栋楼的智能设备——空调、灯光、电梯,甚至安保系统。
正要深入探索,林总监的邮件弹了出来:“全体员工立即到一号会议室开会。”
会议室里气氛凝重。林总监站在台上,身后投屏显示着“网络安全警示”几个大字。
“今天早上发生的事,不是意外,而是严重的系统漏洞。”他冷冷地扫视全场,“IT部门已经查明,有人恶意修改了考勤系统代码。”
我的后背开始冒汗。
“公司决定,从明天起实施新的安全管理措施。”他点开下一张PPT,“所有员工的脑机接口将升级到4.0版本,增加实时监控功能。一旦检测到异常情绪或想法,系统将自动注入镇静剂。”
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项圈齐齐发出不安的嘀嗒声。
“总监,这不太合适吧?”突然有人开口,是测试部的小张,“这侵犯个人隐私啊。”
林总监的眼神冷得像冰:“不愿意的,现在就可以去HR办离职。”
没人再说话了。项圈收紧的刺痛感提醒着我们:在这里,我们没有说不的权利。
散会后,我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。经过前台时,阿鹿突然递给我一杯咖啡:“您的咖啡因补充时间到了。”
我接过杯子,发现杯底贴着一张便条,上面打印着一行小字:“监控显示,林总监办公室有你的档案,标注‘实验体0473’。”
纸条最后画着个小炸弹图标,引线正在燃烧。
晚上加班时,我悄悄黑进了林总监的办公室监控。果然,他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我的档案,特别标注栏里写着:“实验体0473,意识稳定性下降,建议观察。如出现失控迹象,执行清除程序。”
清除程序?我的手脚瞬间冰凉。
正要继续查看,整个办公室的灯突然全部熄灭。应急灯亮起红光,警报声大作。
“系统故障!所有人员立即撤离!”保安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。
人群慌乱地涌向出口,我却被什么东西拉住了衣角。回头一看,是阿鹿的机械臂。
它的显示屏亮着,上面滚动着一行字:“别走,机会来了。机房现在没人。”
我心跳如鼓。这是陷阱还是...
阿鹿又显示出一行字:“我知道实验的真相。你想知道三年前为什么突然失忆吗?”
血色界面的倒计时在黑暗中格外醒目:20:01:33。
我深吸一口气,转身朝着机房的方向跑去。
走廊的监控摄像头随着我的移动缓缓转动,每个镜头里都闪过一瞬的血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