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化代码:我在职场无差别爆破

第二章·第一滴咖啡

晨会定在早上八点,也就是我离开公司后的第四个小时。我几乎没合眼,生命值掉到了65%,但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血色弹窗。我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——黑眼圈,油头,工装衬衫领子还有点咖啡渍。

林总监踩着点进来,西装革履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完全不像是个半夜被智能马桶折磨过的人。他手里端着杯手冲咖啡,那香味和我们喝的那种速溶垃圾完全不一样。

“各位同工,”他开口就是那股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假亲切,“新的一天,新的福报。让我们看看昨晚的成果。”

会议室的大屏亮起来,上面罗列着每个人的加班时长。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个,后面跟着“18小时42分钟”。

“陈墨,”林总监突然看向我,“听说你昨晚又在攻坚?董事长亲自要的那个算法,怎么样了?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我身上。我张了张嘴,还没出声,林总监已经走到我面前。

“效率还是太低啊,”他摇头叹气,手里的咖啡杯突然一歪,整杯滚烫的液体全泼在我的键盘上,“帮你提提神。”
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咖啡顺着键盘缝隙往下滴,像黑色的血。我能感觉到脖子上的项圈在轻微震动——系统在检测我的情绪波动。愤怒值肯定爆表了,但生命值却开始往下掉,64%...63%...

“谢谢总监。”我听见自己说,声音干巴巴的像砂纸。

林总监拍拍我的肩,凑近耳边低声说:“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成果,否则下次泼的就不是咖啡了。”

晨会结束后,我抱着泡满咖啡的键盘回到工位。同事们都不敢看我,只有前台的阿鹿转动着滑轮悄无声息地滑过来,机械臂递给我一包纸巾。

“清洁协议启动。”它用合成音说,但显示屏上却闪过一串快速消失的代码:// 愤怒情绪检测:98%

我接过纸巾时,手指碰到它的传感器。阿鹿的瞳孔突然变成一团乱码,但马上又恢复成正常的蓝色光晕。

“需要更换键盘吗?”它问,同时显示屏上又闪过另一行字:// 建议执行咖啡因报复协议

我愣了一下,还没反应过来,阿鹿已经滑走了。它的背影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前台机器人,但我注意到它头顶的信号灯在以一种奇怪的频率闪烁,像是在发摩斯密码。

整个上午我都心神不宁。试着修键盘,但咖啡已经渗进了电路板,敲出来的全是乱码。脖子上的项圈越来越紧,生命值已经掉到了61%。林总监每隔半小时就发条消息催进度,每次提示音响起,项圈就会刺一下。

中午去茶水间冲速溶咖啡时,听见几个同事在窃窃私语。

“听说了吗?林总监今天早上迟到了。” “不可能吧,他可是住在公司隔壁的豪宅区。” “千真万确,保安说他冲进大厦的时候裤子都是湿的,还在骂智能马桶...”

我差点笑出声,但马上憋住了。项圈检测到我的情绪波动,生命值回升了1%。这系统居然喜欢我暗爽?

回到工位,我鬼使神差地又按了ALT+996+ICU。屏幕闪了一下,那个血色界面又出现了。倒计时还在走:22:17:43。

这次我胆子大了点,点开了“智能设备管理”。里面列出了整个深蓝矩阵所有联网设备——从董事会的私人飞机到保洁阿姨的扫地机器人。搜索“林总监”,跳出二十七台设备,包括智能马桶、冰箱、电视,甚至还有他的电动剃须刀。

我盯着那个马桶控制界面看了好久。最后没忍住,给它上传了段《资本论》音频,设置成每次开盖就自动播放。

下午三点,公司聊天群又开始骚动。有人说林总监在卫生间待了半小时没出来,还有个维修工被叫上去,说马桶一直在朗诵“剩余价值理论”。

我憋笑憋得肚子疼,生命值居然回升到了65%。这他妈比喝咖啡管用。

快下班的时候,林总监突然群发邮件,说今晚全体员工自愿加班,测试新版的脑机接口固件。邮件最后还特意加了一句:“特别感谢陈墨同工提供的算法支持,虽然还没完成,但精神可嘉。”

项圈猛地收紧,生命值瞬间掉了3%。我知道这是威胁。

同事们一片哀嚎,但没人敢反对。大家的项圈都在微微发亮,这是系统在准备注入更多兴奋剂。

我盯着屏幕上的血色界面,突然有了个主意。点开考勤系统,找到加班记录修改权限。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了一会,然后开始敲代码。

晚上八点,林总监亲自来巡场。他走到我工位前,敲了敲桌子:“算法呢?”

“马上好。”我说,眼睛却没离开屏幕。我在写一个完全不同的程序——把考勤系统的判定逻辑反过来。

林总监哼了一声,转身对着整个办公室宣布:“为了奖励大家的奉献精神,今晚的加班时长将兑换双倍生命值!”

没人鼓掌。只有键盘敲击声和项圈偶尔的滴滴声。

等他走远了,我按下回车键。

整个办公室的电脑同时黑屏了一秒,然后重新亮起。考勤系统界面上的“加班时长”全部变成了负数,而每个人的生命值开始疯狂上涨。

“怎么回事?”有人惊呼。 “我的生命值到80%了!” “我也是!这系统出bug了?”

突然,HR部门的区域传来一声巨响。我们全都扭头看去——周扒皮的那个智能办公桌正在疯狂震动,上面的显示屏跳着钢管舞动画,音响里还传出劣质的电子舞曲。

周扒皮本人正手忙脚乱地想关掉电源,但桌子像疯了一样扭动,把他那些珍藏的枸杞茶全甩到了墙上。

整个办公室先是一片死寂,然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。有人笑得太猛,项圈不断发出“愉悦值+1”的提示音。

林总监从办公室冲出来,脸色铁青:“怎么回事?!谁干的!”

没人回答,但大家都偷偷看向我。我低头假装敲代码,眼角瞥见阿鹿正在走廊尽头,它的显示屏上跳着一个大大的笑脸表情。

第二天早上,我收到系统通知:因昨晚的“系统异常”,所有加班记录被清零,每个人额外奖励5%生命值。附件里还有份HR发的警告信,说禁止在办公室播放“不健康娱乐内容”。

我关掉通知,去接咖啡时路过林总监的办公室。他正在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:“...那个协议不可能泄露,三年前的所有实验数据都销毁了...”

当我走过时,他猛地挂断电话,瞪着我。我举起咖啡杯,对他笑了笑。

项圈轻轻震动,生命值又涨了1%。

回到工位,屏幕上突然自动弹出一个文档——是林总监刚才通话的实时转录文本。最后一行写着:“实验体编号0473,陈墨,仍需观察。”

文档末尾,有个小小的表情符号:一个炸弹,正在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