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心术:抄袭者的救赎

第八章:读心术失灵

U盘在电脑上发出微弱的蓝光。屏幕上那行“你上当了”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。我猛地拔掉U盘,但已经太迟了。

电脑屏幕突然黑屏,然后弹出一个对话框:“系统正在扫描”。进度条缓慢移动,像一条毒蛇在爬行。

我强制关机,重新启动。电脑正常进入系统,看起来没什么异常。但当我尝试打开文档时,发现所有的文件都变成了乱码。不仅是《雨夜独白》,连我其他作品的备份也未能幸免。

冷汗顺着额头流下。这不是普通的病毒,而是专门针对我的破坏。

更糟糕的是,当我尝试用读心术感知周围时,发现那种熟悉的感觉消失了。就像收音机被拔掉了电源,一片死寂。

我集中精神,对着窗外路过的行人尝试——什么也听不见。对着楼下书店的老板尝试——还是什么也听不见。甚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尝试,也捕捉不到任何思绪。

读心术失灵了。

这个认知让我浑身发冷。比电脑文件被毁更可怕的,是失去了这个已经成为我一部分的能力。没有了读心术,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夺了视力的盲人,突然陷入无边黑暗。

手机响了,是周老打来的。

“你看了U盘?”他的声音很急。

“看了。”我哑着嗓子说,“我的读心术......好像消失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“待在书店别动,我马上过来。”

等待周老的时间里,我尝试了各种方法。冥想、深呼吸、甚至掐自己——那些曾经清晰的心声全都消失了。世界变得异常安静,却也异常可怕。

半小时后,周老匆匆赶来。他带来了一台便携式检测设备,连接在我的电脑上。

“这是一种针对能力者的特制病毒。”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,眉头紧锁,“它会干扰你的脑波频率,暂时屏蔽你的能力。”

“暂时?多久?”

“不好说。可能几天,也可能......”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。

“苏瑶知道这个U盘有问题。”我说,“她警告我不要看。”

周老摇摇头:“不一定。她可能也是被利用的。这个组织很擅长设局。”

他检查了我的电脑,确认病毒没有扩散到其他设备。“幸好你及时拔掉了U盘,否则后果更严重。”

“他们为什么要屏蔽我的读心术?”

“因为你的能力威胁到了他们。”周老收起设备,“你能看穿他们的伪装,听见他们的计划。在没有把握控制你之前,先让你失去这个能力是最安全的选择。”

窗外下起了雨,雨点敲打着书店的玻璃窗。我靠在书架上,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。

没有了读心术,我该如何继续调查?如何辨别谁在说谎?如何保护自己?

“先休息吧。”周老拍拍我的肩膀,“能力会恢复的,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
但那晚我根本无法入睡。躺在书店二楼的小床上,我第一次真正体会到普通人的感受——无法知晓他人想法,无法看透表面下的真相。这个世界突然变得模糊而危险。

凌晨时分,我悄悄离开书店,撑着一把破伞走在雨中。街道空无一人,只有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。

我试着再次启动读心术,对着路边的流浪猫,对着24小时便利店的店员,对着任何一个经过的人——依然什么也听不见。

这种空虚感让我恐慌。过去的几个月里,我已经习惯了那些声音的存在。它们像背景音一样环绕着我,现在突然消失,留下的寂静几乎令人窒息。

在一家便利店前,我停下脚步。玻璃窗上贴着一张寻人启事,照片上是个年轻的女孩。我盯着那张照片,努力想捕捉什么,却只感受到内心的空洞。

“需要帮助吗?”店员走出来问。他是个年轻小伙子,脸上带着关切。

我摇摇头,转身离开。在以前,我一定能听见他真实的疑问:“这人是不是喝醉了?”或者“该不会是小偷吧?”。但现在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
这种无知让我感到脆弱。读心术曾经是我的盾牌,现在却被夺走了。

走到河边,我停下脚步。雨水落在河面上,激起无数涟漪。我想起第一次发现读心术的那天,在咖啡馆里听见张宇的心声。那时的惊恐和现在相比,简直微不足道。

失去才知珍贵。尽管这个能力带来了很多困扰,但它也确实帮助我躲过了不少危险。现在,我赤手空拳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“能力消失的滋味如何?”

我猛地抬头,环顾四周。河岸边空无一人,只有雨声淅沥。他们知道我在哪里,知道我失去了读心术。我在明,他们在暗。

回复短信:“你们是谁?”

“你的读者。”对方回复,“一直很欣赏你的作品。特别是你描写人物心理的段落,非常真实。”

这是在暗示他们知道读心术的真相。

又一条短信进来:“想恢复能力吗?我们可以帮忙。”

这明显是个陷阱。但诱惑太大了。没有读心术,我感觉自己残缺不全。

“什么条件?”我回复。

“见面谈。明天下午三点,城市广场雕像前。独自前来。”

我盯着手机屏幕,雨水模糊了视线。去,可能是自投罗网;不去,可能永远失去恢复能力的机会。

回到家时天已经蒙蒙亮。周老在书店门口焦急地踱步。

“你去哪儿了?”他松了口气,“我以为他们抓走你了。”

我给他看了短信。周老的表情变得严肃。

“不能去。”他斩钉截铁地说,“这是明显的陷阱。”

“但如果他们真能帮我恢复能力呢?”

“不可能。”周老摇头,“这种屏蔽是暂时的,会自然恢复。他们只是想利用你的焦虑引你上钩。”

他带我回到书店二楼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。里面是几个类似耳机的小装置。

“这些是早期研究读心术时的辅助设备。”他解释,“虽然不能让你听见别人的想法,但能增强你的直觉。对你现在的情况可能有帮助。”

我接过一个戴在耳朵上。很小,几乎看不见。确实,戴上后那种完全无知的感觉减轻了些,虽然还是听不见具体想法,但能模糊地感知到他人的情绪状态。

“勉强够用。”周老说,“在你能力恢复前,这个可以帮你判断谁在说谎。”

我感激地点点头。至少不是完全赤手空拳了。

下午,我还是去了城市广场。没有靠近雕像,而是选择了对面的咖啡厅二楼,用一个望远镜观察。

三点整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雕像前——是陈主编。

他穿着平时的西装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不时看表,像是在等人。
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连陈主编也卷入其中?

观察了半小时,他没有离开,也没有人上前与他交谈。最后他接了个电话,表情变得困惑,然后摇摇头离开了。

我拿出手机,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条短信:“戏看完了吗?”

很快收到回复:“很快你会主动来找我们的。当你的世界变得无法忍受时。”

关掉手机,我感到一阵寒意。他们不是在威胁,而是在预言。失去了读心术,我的世界已经变得陌生而可怕。

回到书店,周老正在研究从工厂带回来的那些文件。看到我,他松了口气。

“有什么发现?”我问。

“这个组织比我想象的还要古老。”他指着一份泛黄的文件,“他们研究能力者已经有几十年了。而且,他们似乎找到了人工制造能力者的方法。”

“人工制造?”

周老点点头:“通过特殊设备和训练,让普通人也能获得类似读心术的能力。虽然效果不如天生的能力者,但足以让他们获取他人的创作思路。”

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如此执着于抓捕能力者——他们在研究和模仿这种能力。

那晚,我戴着周老给的设备,再次尝试入睡。半梦半醒间,我仿佛听到微弱的声音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呼喊。但当我集中精神去听时,又什么都消失了。

也许读心术正在慢慢恢复,也许这只是我的幻觉。
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。我睁开眼,第一件事就是尝试读取窗外鸟鸣声中的思绪——依然一片寂静。

能力还没有回来。而我已经开始习惯这种寂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