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意外援手
我在书店躲了三天。读心术依然没有恢复，世界安静得让人发慌。周老每天来看我，带来食物和新的消息。张宇被保释了，这让我很意外。
“他父亲动用了关系。”周老说，“但事情还没完，警方还在调查新星文化。”
我点点头，食不知味地嚼着面包。失去读心术的感觉像失去了一种感官，我变得疑神疑鬼，总觉得每个人都不可信。
第四天早上，周老急匆匆地赶来，脸色凝重。
“他们找到这里了。”他边说边帮我收拾东西，“你得换个地方。”
我从窗户往外看，街角停着一辆黑色轿车，车窗贴着深色膜。这几天它出现过好几次。
“去哪里？”我问，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我有个安全屋，在城南。”周老把几本书塞进我的背包，“这些书记载了能力者的历史，或许对你有用。”
我们刚从后门溜出书店，那辆黑色轿车就动了。周老推了我一把：“分开走！在老城区那家面馆碰头。”
我拔腿就跑，拐进旁边的小巷。雨水让石板路变得湿滑，我差点摔倒。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我不敢回头。
在一个岔路口，我突然被人拽进一扇门里。门在身后关上，切断了追踪者的脚步声。
“别出声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说。
我愣在原地。站在我面前的，是张宇。
他瘦了很多，眼下一片青黑，胡子也没刮。最让我惊讶的是，他看到我时眼神里的愧疚和决心。
“你怎么找到我的？”我警惕地问。
“我一直派人保护你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知道你会恨我，但请听我解释。”
我下意识地想用读心术，却只感觉到一片空白。周老给的设备发出微弱的震动，提示我张宇的情绪很复杂——愧疚、决心，还有一丝恐惧。
“那五万块，”张宇递给我一个文件夹，“不是出卖你的报酬，而是我付给私家侦探的费用。”
我打开文件夹，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个U盘。照片上是我在工厂找到的那些文件的原件，而U盘标签上写着“完整证据”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早就怀疑新星文化了。”张宇靠在墙上，叹了口气，“他们找上我，说要合作。我假装同意，实际上在暗中调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他们威胁要伤害你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他们说如果我不配合，就让你身败名裂。我想，不如将计就计......”
我的心乱成一团。该相信他吗？周老的设备显示他没有说谎，但我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了。
“证明给我看。”我说。
张宇点点头，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。那是他和一个新星文化代表的对话：
“......只要拿到林羽的创作笔记，我们就能证明他抄袭......”
“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伤害他？”
“你很明白，张先生，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......”
录音里的张宇声音紧张，但思路清晰。他确实在套对方的话。
“我父亲......”张宇关掉录音，痛苦地闭上眼睛，“他曾经也是作家，被这个组织害得封笔。我调查他们，本来是想为父亲讨回公道，没想到把你卷了进来。”
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。张宇拉起我：“这里不安全，跟我来。”
我们穿过一连串狭窄的巷道，来到一栋老公寓楼。这里看起来和张宇之前带我去的地方完全不同——简陋，但真实。阳台上挂着衣服，楼道里飘着饭菜香。
“这是我姑姑家，她出国探亲了。”张宇开门让我进去，“绝对安全。”
公寓很小，但很整洁。书架上摆满了书，墙上挂着家庭照片。我注意到一张张宇和他父亲的合影，两人手里都拿着书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张宇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，里面装满了文件和设备。“我收集了他们很多证据，但还不够。我们需要找到他们的老巢。”
他打开笔记本电脑，调出一张城市地图，上面标记着几个红点。
“这些是他们可能藏身的地方。”张宇指着其中一个标记，“但我需要你的帮助。只有你能确认那里有没有能力者。”
我苦笑着摇头：“我的读心术消失了。U盘里的病毒......”
“什么？”张宇震惊地看着我，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四天前。”我说，“现在我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。”
张宇在房间里踱步，眉头紧锁。“这很麻烦......但我们还有机会。周老告诉我，这种屏蔽是暂时的。”
“周老联系你了？”
“今早通的电话。”张宇点头，“他让我帮你。他说......他很抱歉之前怀疑我。”
这句话让我稍微安心。如果周老信任张宇，那或许我也可以。
我们花了整个下午研究张宇收集的证据。比我在工厂找到的更加详细——新星文化不仅窃取创作思路，还涉嫌敲诈、洗钱，甚至与几起“意外”死亡案件有关。
“他们下一个目标是你。”张宇指着一份文件，“因为你不仅是能力者，还在调查他们。对他们来说，你太危险了。”
傍晚，我们叫了外卖，坐在窗边吃饭。雨还在下，街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模糊的光晕。
“那天在公寓，你为什么不说实话？”我终于问出这个困扰我一天的问题。
张宇放下筷子，神情严肃：“因为他们的人在监听。我不得不演戏。”他停顿了一下，“当我看到你眼中的失望时，差点就演不下去了。”
我们沉默地吃完饭。夜幕降临，城市笼罩在雨雾中。
“有办法了。”张宇突然说，眼睛一亮，“虽然你的读心术失灵了，但我们还可以用老办法——卧底。”
他调出一张邀请函的电子版：“明天晚上，新星文化举办一个慈善晚宴。我搞到了两张邀请函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我反对，“他们肯定在找我。”
“所以才要去。”张宇的眼神坚定，“他们绝对想不到你敢自投罗网。而且，在这种场合，他们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我看着邀请函，心跳加速。这确实是个机会，但也是个巨大的赌注。
“我们需要一个计划。”我说。
张宇笑了，这是几天来我第一次看到他笑。“我已经想好了。”
我们讨论到深夜，制定了一个详细的方案。张宇负责引开注意，我趁机潜入内部区域寻找证据。周老会在外面接应。
凌晨两点，我躺在客房的床上，无法入睡。明天晚上，我可能要面对那些夺走我能力的人。没有读心术，我只能依靠普通的直觉和判断。
我试着再次启动读心术，集中精神对着隔壁房间的张宇。一片寂静。但就在我准备放弃时，仿佛听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声音，像收音机调频时一闪而过的杂音。
也许能力正在慢慢恢复。也许这只是我的错觉。
第二天一整天，我们都在做准备。张宇搞来了晚宴的详细布局图，我们一遍遍模拟可能的情况。周老送来一个伪装成钢笔的摄像机和一个微型通讯器。
“保持联系。”周老在电话里说，“一旦有危险，立即撤离。”
傍晚，我穿上张宇准备的西装，看着镜中的自己。短短几周，我已经变得不像从前那个单纯的作家了。眼睛里有了一种陌生的锐利。
张宇走过来，递给我一杯水：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我点点头，接过水杯。在举杯的瞬间，我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。
周老的设备发出轻微的震动，提示我张宇的情绪有变化。但具体是什么，我无法判断。
也许这只是紧张。也许......
我放下水杯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“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