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真相渐显
周老的公寓很简陋，但很安全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只有一盏台灯在桌上投下昏黄的光。我把从工厂带回来的文件摊开，周老戴上老花镜，一张张仔细查看。
“这些笔记……”他拿起那份《雨夜独白》的原始构思笔记，眉头紧锁，“笔迹是模仿的。”
我愣住了：“模仿？”
“你看这个‘雨’字的写法。”周老指着笔记上的字，“虽然是模仿你的笔迹，但起笔和收笔的习惯不一样。这是左撇子写的，而你用右手。”
我仔细比对，确实如此。那么这份笔记是伪造的？有人故意制造我抄袭的证据？
“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？”我不解，“我只是个无名小作家。”
周老没有回答，继续翻看其他文件。当看到那份名单时，他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这个组织比我想象的还要庞大。”他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，“赵明，三年前自杀的诗人。官方说法是抑郁症，但我知道不是。”
“您认识他？”
“他也是个‘观察者’。”周老的声音低沉，“能听见别人的思想。他的诗之所以动人，就是因为能捕捉人心深处的情感。”
我的后背一阵发凉。如果名单上的作家都是能力者，那他们的“已处理”意味着什么？
“苏瑶呢？”我问，“她也是能力者吗？”
周老摇摇头：“我不确定。但你的读心术在她面前失效，这很说明问题。”
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震动起来。是苏瑶发来的短信：“明天交流会照常举行，期待你的到来。”
我把手机递给周老看。他沉思片刻，说：“你应该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这是了解真相的好机会。”周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装置，看起来像普通的U盘，“带上这个，它能记录周围的声音。如果遇到危险，按上面的按钮，我会知道。”
那一晚我睡在周老家的沙发上，辗转难眠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，在天花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。我想起张宇，想起我们大学时一起在图书馆看书，一起在宿舍熬夜写作的日子。那个总是拍着我肩膀说“我相信你”的朋友，真的会为五万块钱出卖我吗？
第二天早上，我决定给张宇打个电话。铃声响起时，我的心跳得厉害。
“林羽？”张宇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，“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？论坛上的事还没解决呢。”
“张宇，我问你件事。”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，“你最近有没有收到一笔五万块的转账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太久了，久到让我心寒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变得警惕。
“所以是真的？”
“林羽，你听我解释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恳求，“那笔钱是我表哥借给我的，他做生意需要周转。我怕你误会，所以没说。”
我在心里冷笑。读心术告诉我他在撒谎，即使隔着电话，我也能感受到那种慌乱的情绪。
“哪个表哥？”我追问，“是那个在美国的表哥，还是去年结婚的那个？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然后他说：“信号不好，回头再聊。”电话被挂断了。
我放下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张宇确实在隐瞒什么，但具体是什么，我还需要更多证据。
下午，我按时来到出版社的交流会。苏瑶在门口迎接我，今天她穿了一件米色针织衫，看起来温和亲切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微笑着引我进门，“别紧张，今天来的都是朋友。”
会场不大，但布置得很精致。墙上挂着各位作家的照片和作品简介，长桌上摆着点心和饮料。我数了数，大约有二十多人，三三两两地交谈着。
苏瑶带我认识了几位编辑和作家。我努力保持微笑，与他们寒暄，同时悄悄启动了读心术。
大多数人的想法都很普通——有人在想晚上的约会，有人在担心稿件，有人在盘算如何推销自己的新书。但当我靠近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时，听到了不寻常的声音。
“就是他？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我假装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。这个男人站在角落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，看起来和其他嘉宾没什么两样。
“目标已确认，准备下一步行动。”他的内心继续传来。
我的心一紧，但强迫自己保持镇定。苏瑶正在向我介绍一位女编辑，我点头微笑，同时留意着那个男人的动向。
“林羽的作品很有潜力。”苏瑶对女编辑说，“特别是他对人物心理的把握，非常精准。”
女编辑感兴趣地看着我：“听说你最近有些……麻烦？”
我知道她指的是抄袭指控，正要解释，突然听到那个戴眼镜男人的内心声音：
“三分钟后行动。”
行动？什么行动？
我借口去洗手间，悄悄按下了周老给我的装置上的按钮。回到会场时，我发现那个男人正在接近苏瑶。
“苏老师，能借一步说话吗？”他对苏瑶说，同时我听到他的内心：“把她引开，然后动手。”
苏瑶看了看我，有些犹豫。
“苏老师，”我赶紧上前，“能帮我看看这个吗？”我拿出手机，假装有信息要给她看。
就在这时，会场突然停电了。黑暗中响起几声惊叫，我感觉到有人从身边快速走过。
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。“别动。”是苏瑶的声音，出奇地冷静，“跟着我。”
她拉着我穿过黑暗的会场，进入一条走廊。应急灯亮起，我看到她的脸色苍白。
“刚才那个人想对我们不利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我认得他，是新星文化的人。”
“新星文化？那不是已经注销的公司吗？”
苏瑶苦笑：“表面上是注销了，但实际上还在活动。他们专门控制有潜力的作家，窃取他们的创作思路。”
我们来到一扇安全门前。苏瑶推开门，外面是出版社的后街。
“你快走吧。”她把一个U盘塞到我手里，“这里面有一些证据，能证明你的清白。但要小心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你呢？你不一起走吗？”
她摇摇头：“我还有事要处理。记住，不要相信任何人，包括张宇。”
我愣住了：“你怎么知道张宇……”
“快走！”她推了我一把，“有人在监视我们。”
我跑出几步，回头看见苏瑶转身回到了大楼里。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决绝。
后街上空无一人，只有远处传来的车声。我握紧手中的U盘，知道这可能是揭开真相的关键。
但就在我准备离开时，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我面前。车窗降下，露出了张宇的脸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我解释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