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深入调查

按照纸条上的坐标，我找到了那家废弃工厂。它坐落在城郊，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。我绕到后墙，发现一扇破损的窗户，勉强能挤进去。

工厂内部比想象中更暗，更冷。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，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，偶尔有老鼠窜过的声音。

我打开手机手电筒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。根据纸条的提示，重要证据应该藏在二楼的办公室。楼梯吱呀作响，每走一步都像在惊醒沉睡的鬼魂。

二楼走廊尽头有一间挂着“厂长办公室”牌子的房间。门没锁，我轻轻推开。

房间里堆满了废弃的文件和机器零件。墙角有个老式保险柜，柜门虚掩着。我走过去，发现里面不是钱，而是一叠文件。

最上面是一份出版合同，甲方是“新星文化传媒”，乙方是苏瑶。签约日期是五年前，正是《无声告白》出版的时候。但奇怪的是，合同条款极其苛刻，版税比例低得离谱。

下面还有几份手写笔记。我翻看其中一份，心跳突然加快——这是《雨夜独白》的原始构思笔记，但笔迹不是我的。

“失语症患者……雨夜……文字治疗……”这些关键词和我当初的创作思路几乎一模一样。可这笔记的日期，明显比我的初稿还要早。
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如果这份笔记是真的，那我确实“抄袭”了，尽管我从未见过它。

继续翻看，我发现更惊人的东西：一份银行转账记录，收款方是“张宇”，金额五万元，备注是“资料费”。

张宇？我的朋友张宇？

我瘫坐在地上，手机从手中滑落。那个总是支持我、鼓励我的张宇，居然收了别人的钱？这是什么钱？资料费指的是什么？

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。我赶紧关掉手电，躲到窗帘后面。两辆黑色轿车停在工厂门口，几个穿西装的男人下车，径直朝工厂走来。

他们的内心声音清晰地传进我的脑海：

“确认目标进入工厂。”

“必须拿到证据。”

“必要时可以采取强制措施。”

我屏住呼吸，慢慢后退。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但唯一的楼梯就在他们上来的方向。

情急之下，我注意到天花板有一个检修口。踩着办公桌，我勉强爬进了通风管道。管道狭窄而肮逼，蜘蛛网糊了一脸。

下面传来脚步声和对话：

“保险柜开着，有人来过。”

“检查各个角落，他可能还在附近。”

我在黑暗中慢慢爬行，管道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突然，手机震动起来——是张宇的来电。

下面的人显然听到了声音。“上面有人！”

我挂断电话，加快速度。管道尽头是一个出口，通向一楼的包装车间。从三米高的地方跳下来，我扭伤了脚踝，但顾不上疼痛，一瘸一拐地朝后门跑去。

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喊叫。我拼尽全力跑出工厂，冲进旁边的树林。

树枝刮破了我的衣服和皮肤，但我不敢停下。直到确认没人追来，我才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。

掏出那些文件，我在月光下仔细查看。除了合同和笔记，还有一份名单，列着十几个作家的名字，后面标注着时间和金额。苏瑶的名字也在其中，后面写着“已处理”。

“已处理”是什么意思？这些作家都遭遇了什么？

我想起周老的话：“有些人想利用这些能力达到自己的目的。”难道这个“新星文化”就是在利用能力者？他们收集作家的创作思路，然后找人“借鉴”？

可是为什么选中我？我一个无名小卒，有什么值得他们大费周章？

脚踝的疼痛让我清醒过来。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，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那些追我的人很可能会在附近搜查。

我拨通张宇的电话，想问他转账的事，但最终还是没有按下拨打键。如果张宇真的背叛了我，那我现在联系他就是自投罗网。

夜色渐深，林中的温度开始下降。我撕下衬衫下摆包扎好脚踝，朝着有灯光的方向走去。

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安全的地方，仔细研究这些文件。也许该联系苏瑶？但她可靠吗？我的读心术在她面前失效过，这让我无法完全信任她。

或者找周老？他知道能力者的事，也许能提供帮助。

走了大约半小时，我来到一个偏僻的小镇。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网吧，我开了个包间，开始搜索“新星文化传媒”。

搜索结果令人吃惊：这家公司三年前就注销了，法人代表叫李强，但网上找不到这个人的任何其他信息。就像一家幽灵公司，存在过，却没留下任何痕迹。

我又搜索名单上的其他作家。其中三人已经封笔转行，两人移居海外，还有一人死于车祸。太巧合了，巧合得令人不安。

凌晨三点，我离开网吧，在附近找了家小旅馆。锁好门窗，我把文件摊在床上，一张张拍照备份。

在拍那份银行转账记录时，我注意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：转账日期正好是我开始创作《雨夜独空》的一周前。

所以张宇不是在事后收钱，而是在我创作期间就收了钱。他给了我什么“资料”？难道是我的创作思路？

这个想法让我浑身发冷。张宇是我最好的朋友，我们一起讨论创作，分享灵感。如果他把我的想法卖给别人……

窗外传来警笛声。我掀开窗帘一角，看到几辆警车停在旅馆楼下。不是冲我来的吧？

但很快就证实了我的担心——警察直接走向旅馆前台。

来不及收拾文件了，我把它们塞进背包，从后门的消防梯逃离。刚跑到街上，就听到身后传来喊声：“站住！”

我头也不回地跑进小巷，警笛声在身后越来越近。在一个岔路口，我突然被人拽进暗处。

“别出声。”一个熟悉的声音说。

是周老。

他示意我跟他走，我们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，来到一栋旧公寓楼。上到三楼，他打开一扇门。

“暂时安全了。”周老锁好门，“你拿走了不该拿的东西。”

我把背包放在桌上，疲惫地坐下：“您怎么知道我在那儿？”

“我一直关注着那家工厂。”他递给我一杯热水，“看到你进去，就在外面等着。没想到引来这么多人。”

我看着他慈祥的面容，突然警觉起来：“您为什么要帮我？”

周老微微一笑：“因为我和你一样，都是‘观察者’。我们能听见别人的思想，但不能随意干涉。可是现在，有人打破了规则。”

“新星文化？”

他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不止他们。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，他们在收集能力者，研究能力的来源和限制。”

“为了什么？”

“控制。”周老的声音很轻，“控制思想，控制创作，控制真相。”

窗外，警笛声渐渐远去。但我知道，危险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