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:内忧外患
秋雨连绵不绝,已经下了整整七日。林羽站在廊下,望着庭院里积水的青石板,眉头紧锁。这是他推行新政的第五个年头,本该是收获的季节,可眼下却处处透着不安。
“爹,江南来的急报。”安邦撑着伞快步走来,雨水打湿了他的官袍下摆。如今他已能在朝中独当一面,但遇到大事,仍然习惯先来请教父亲。
林羽接过信函,拆开一看,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苏瑶从屋内走出,见父子二人神色凝重,不由得担忧。
“江南六州爆发瘟疫,已经死了上千人。”林羽将信递给妻子,“疫情蔓延极快,当地官府已经控制不住。”
苏瑶快速浏览信件,越看越是心惊:“这疫情来得蹊跷。眼下正值秋收,若是处理不当,恐怕要酿成大乱。”
安邦低声道:“更麻烦的是,朝中已经有人借题发挥,说这是上天对新政的惩罚。”
林羽冷笑一声:“果然如此。那些人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。”
就在这时,又一匹快马冲进府门。马上的信使滚鞍下马,跪地呈上一封军报。
“大人,边境急报!北狄十万大军压境,已经突破第一道防线!”
一时间,廊下静得只剩下雨声。内忧外患同时爆发,这是最坏的局势。
林羽深吸一口气,很快镇定下来:“安邦,你立即入宫面圣,奏请设立防疫司,全权处理江南疫情。记住,要以防治为主,安抚民心为重。”
“是!”安邦领命,匆匆离去。
林羽又转向苏瑶:“瑶儿,你速去联络京中各位医官,组织一支医疗队,随时准备南下。”
苏瑶点头,却又担心地看着他:“那你呢?”
“我要去一趟兵部。”林羽目光坚定,“北狄这次来得太巧了,我不相信这是巧合。”
半个时辰后,兵部议事厅内气氛凝重。几位老将看着沙盘上标出的敌军动向,皆面露忧色。
“北狄这次兵分三路,明显是有备而来。”一位白发老将指着沙盘,“他们的主力直指雁门关,那里可是我们北疆的咽喉。”
林羽沉思片刻,忽然问道:“最近边境可有什么异常?比如商队往来,或是人员流动?”
一位负责边防的参将想了想:“说起来,上月确实有一支西域商队申请入境,但被守军拒绝了。他们说是有要事与朝廷商议,但又不肯说明具体事宜。”
“西域商队?”林羽心中一动,“可知道是来自西域哪个国家?”
参将摇头:“他们自称来自大月氏,但通关文牒有些问题,守军不敢放行。”
林羽立即警觉起来。大月氏与北狄素有往来,这个时候派商队前来,绝不只是巧合。
议事持续到深夜。等到林羽回到府中,已是三更时分。书房里还亮着灯,苏瑶正在整理医书,见他回来,连忙起身相迎。
“怎么样?”她关切地问。
林羽疲惫地坐下:“情况不妙。北狄这次来势汹汹,而且对边境布防了如指掌,我怀疑朝中有人泄露军机。”
苏瑶脸色一变:“你是说...”
“内奸不止一个。”林羽压低声音,“而且很可能与江南疫情有关。”
他取出一份密报:“你看这个。江南疫情最早是从一个边境小镇爆发的,而那个小镇上月刚好接待过一队西域商人。”
苏瑶倒吸一口凉气:“他们故意传播瘟疫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林羽神色凝重,“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。先在江南制造混乱,牵制朝廷精力,同时北狄大军压境。若是我们应对不当,很可能会两面受敌。”
窗外雨声渐急,敲打着窗棂,如同战鼓催征。
次日清晨,安邦带回消息:皇帝准了设立防疫司的奏请,但反对派在朝堂上大肆攻击新政,说林羽权力过大,图谋不轨。
“他们还说爹年纪大了,该告老还乡了。”安邦愤愤不平。
林羽却不在意这些:“防疫司由谁主管?”
“陛下命儿子全权负责。”安邦道,“但拨付的银两只有申请的一半,说是国库空虚。”
苏瑶闻言怒道:“国库空虚?去年赋税增收三成,他们都用到哪里去了?”
林羽摆手制止她的怒气:“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。银两不够,我们自筹就是。当务之急是控制疫情,安定民心。”
他思索片刻,对安邦道:“你立即以防疫司的名义发布告示,就说朝廷已经找到治疗瘟疫的良方,让各州县稳住民心。同时开放各地义仓,发放粮食药材。”
“可是我们还没有药方...”安邦迟疑道。
“药方会有的。”林羽看向苏瑶,“瑶儿,你今日就带医疗队南下。我记得其其格前年从西域带回一些医书,其中或许有治疗瘟疫的方法。”
苏瑶点头:“我这就去准备。”
安邦仍然担忧:“若是找不到药方,岂不成了欺君之罪?”
林羽拍拍儿子的肩:“记住,为官者,有时不得不行险招。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势,不给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。”
安邦似懂非懂,但见父亲神色坚定,也只好领命而去。
三日后,苏瑶率领医疗队南下。林羽送至城外长亭,秋雨潇潇,打湿了离别之人的衣襟。
“此去江南,万事小心。”林羽将一枚令牌交给苏瑶,“若有急事,可凭此令牌调动当地驻军。”
苏瑶接过令牌,低声道:“你在京城更要小心。我总觉得,这次的事情不简单。”
林羽点头,目送车队消失在雨幕中,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。
回到府中,林羽立即着手调查朝中与北狄往来的证据。他动用了多年经营的情报网,很快就有了收获。
“大人,查到了。”亲信周武深夜来访,带来一叠密信,“安平侯的旧部与北狄一直有联系,最近更是频繁。”
林羽翻阅密信,越看越是心惊。原来安平侯虽已伏诛,但他的党羽一直潜伏在朝中,等待时机反扑。这次北狄入侵和江南疫情,都是他们在背后策划。
更让他震惊的是,密信中提到了一个代号“烛龙”的内应,此人在朝中地位极高,深受皇帝信任。
“烛龙...”林羽喃喃自语,心中闪过几个可能的人选,却又不敢确定。
次日早朝,果然有人发难。以吏部尚书为首的几位大臣联名上奏,弹劾林羽“谎报疫情,欺君罔上”,要求立即罢免他的官职。
“林爱卿,江南疫情到底如何?”皇帝面色不豫,“朕听说你尚未找到治疗之法,就谎称已有良方?”
林羽出列,从容应答:“陛下,疫情紧急,民心惶惶。若不安抚,恐生大变。臣已寻得治疗之方,不日即可验证。”
“哦?”皇帝挑眉,“什么方子?”
林羽取出其其格从西域带回的医书:“此乃西域治疗类似瘟疫的古方,经太医验证,确有疗效。”
其实太医尚未验证完毕,但林羽不得不冒险一搏。
朝堂上一片哗然,反对派纷纷指责他妄用偏方,祸国殃民。就在争论不休之时,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入了金銮殿。
“陛下!江南急报!苏将军用西域药方治疗瘟疫,已见成效!疫情得到控制!”
满朝文武顿时鸦雀无声。林羽暗暗松了口气,这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。
退朝后,皇帝单独召见林羽。
“爱卿今日好险啊。”皇帝意味深长地说,“若是那药方无效,你这项上人头恐怕不保。”
林羽跪地:“臣惶恐。但局势危急,不得不行险招。”
皇帝叹息一声:“朕知道你的忠心。但朝中反对你的人越来越多,朕也不能总是护着你。”
林羽抬头:“陛下可知朝中有人私通北狄?”
皇帝脸色一变:“此话当真?”
林羽呈上密信:“证据在此。北狄此次入侵,正是因为有内应提供军情。”
皇帝看完密信,勃然大怒:“好大的胆子!查!给朕一查到底!”
有了皇帝的支持,林羽开始全力清查内奸。然而他没想到的是,对方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。
当晚,林羽在回府途中遭遇刺杀。幸亏周武早有防备,才化险为夷。
“大人,这些人都是死士。”周武检查着刺客的尸体,“身上没有任何标记,但武功路数像是军中的人。”
林羽心中一凛。能调动军中高手做死士,这个“烛龙”的能量远超他的想象。
次日,更坏的消息传来:北上抗敌的大军在中途遭遇埋伏,损失惨重。显然是有人泄露了行军路线。
内忧外患之际,林羽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。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退缩。这场较量,关乎的不仅是个人生死,更是整个大燕朝的命运。
夜深人静,林羽独自站在庭院中,望着北方星空。秋风萧瑟,卷起满地落叶。
“爹,夜深了,回去歇息吧。”安邦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。
林羽转身,看着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儿子,忽然问道:“若是爹不在了,你能撑起这个家吗?”
安邦一愣:“爹何出此言?”
林羽没有回答,只是拍拍他的肩:“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守住本心。为百姓谋福,方是为官之道。”
安邦郑重跪下:“儿子谨记爹爹教诲。”
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,三更天了。林羽望向漆黑的夜空,知道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。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,为了这个他倾注半生心血的王朝,也为了那些信赖他的百姓。
乱世未平,征途仍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