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：烽烟再起
边关的秋风带着沙粒，打在营帐上沙沙作响。林羽放下手中的军报，眉头紧锁。北狄残部这半年来频频骚扰边境，虽然规模不大，却像蚊虫叮咬般令人烦躁。
“父亲。”安邦掀开帐帘走进来，他如今已是边军参将，眉宇间颇有林羽当年的风采，“探马回报，北狄人在黑水河一带集结，约有五千人。”
林羽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点在那条蜿蜒的河流上：“这里距离雁门关只有百里，他们想做什么？”
“粮草。”安邦肯定地说，“秋收刚过，北狄人必定是来抢粮的。今年塞外大旱，他们的日子不好过。”
林羽沉思片刻。这些年来，他致力于与北狄和谈，开通互市，让边境百姓得以休养生息。但北狄内部主战派势力抬头，和平的局面眼看就要被打破。
“传令下去，”林羽终于开口，“加强黑水河沿岸村落的防卫，但不要主动出击。”
安邦有些不解：“父亲，我们为何不趁此机会一举歼灭他们？”
“战争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。”林羽望向帐外，“北狄百姓也是人，他们抢粮是因为活不下去。若我们能给他们一条生路，何必非要刀兵相见？”
安邦似懂非懂，但还是领命而去。
三日后，林羽亲自率军前往黑水河。他特意带上了大量的粮食和布匹，准备与北狄人谈判。
然而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顺利。
北狄将领兀术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见到林羽带来的物资，不但没有感激，反而哈哈大笑。
“林大将军，你以为这点东西就能打发我们？”兀术用生硬的汉语说道，“我们要的是整个北疆！”
谈判破裂了。
当晚，北狄人发起突袭。好在林羽早有准备，边军顽强抵抗，击退了敌人的进攻。但这一战也让林羽明白，和平的道路已经走不通了。
“父亲，您的办法行不通。”安邦擦拭着剑上的血迹，“这些蛮夷只认得刀剑。”
林羽没有反驳。他站在营帐外，望着远处北狄营地的火光，心中五味杂陈。他来自一个和平的年代，深知战争的残酷。但这些年来，他也越来越明白，有些时候，武力是维护和平的必要手段。
次日清晨，林羽改变策略。他派出一支精锐部队，绕到北狄人后方，截断了他们的退路。同时亲自率领主力，在黑水河畔摆开阵势。
兀术见状，也率领北狄骑兵列阵相迎。两军对峙，战鼓雷鸣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匹快马从北狄阵中冲出。马上骑士高举白旗，用生硬的汉语喊道：“且慢！我们可汗有话说！”
兀术脸色大变，正要阻拦，那骑士已经冲到两军阵前。
“林大将军，”骑士下马行礼，“我们可汗病重，临终前希望能与大将军一见。”
林羽愣住了。北狄可汗阿史那，是他的老对手，也是老朋友。这些年来，两人虽然立场不同，却彼此尊重。
“可汗在哪里？”林羽问道。
“就在十里外的营地。”骑士答道，“可汗说，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大将军。”
安邦急忙劝阻：“父亲，小心有诈。”
林羽沉思片刻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带路。”
北狄营地戒备森严，但气氛凝重。林羽在可汗的金帐中见到了病榻上的阿史那。这位曾经叱咤草原的英雄，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“你来了...”阿史那虚弱地睁开眼睛，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林羽在榻边坐下：“可汗有什么话要对我说？”
阿史那示意左右退下，帐中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“兀术...他勾结了西边的突厥人。”阿史那喘着气说，“他们要联手攻打大燕...我阻止不了...”
林羽心中一凛。若是北狄与突厥联手，边关将永无宁日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林羽问道。
阿史那艰难地笑了笑：“我活了六十年...看够了厮杀...你的新政...让边境百姓过上了好日子...我希望...这种日子能继续...”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，林羽连忙扶住他。
“答应我...”阿史那紧紧抓住林羽的手，“不要让战火...烧遍草原...”
林羽郑重地点头：“我答应你。”
阿史那松了口气，缓缓闭上眼睛。这位北狄可汗在生命的最后时刻，选择了和平。
林羽走出金帐时，夕阳正好。他看见兀术带着一队亲兵等在外面，面色阴沉。
“可汗去世了。”林羽平静地说。
兀术冷哼一声：“现在，该解决我们之间的事了。”
林羽看着他，忽然问道：“你可知道，可汗临终前说了什么？”
兀术一怔。
“他说，希望草原永远和平。”林羽缓缓道，“而你，却在引狼入室。”
兀术脸色大变：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“突厥人给了你什么承诺？”林羽逼进一步，“他们答应事成之后，让你做北狄可汗？”
兀术手握刀柄，眼中杀机毕露。
就在这时，一名探马匆匆跑来，在兀术耳边低语几句。兀术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。
林羽微微一笑：“看来你已经知道了。你的突厥盟友，刚刚偷袭了你的部落。”
原来，林羽早就料到兀术与突厥勾结，特意派安邦率领一支部队，暗中保护北狄老弱妇孺。就在兀术与大燕军队对峙时，突厥人果然趁机偷袭，被安邦带人击退。
兀术呆立当场，手中的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三日后，林羽帮助北狄各部推举了新的可汗。在阿史那的葬礼上，各部首领歃血为盟，承诺与大燕永结友好。
回雁门关的路上，安邦忍不住问道：“父亲，您为什么不趁此机会彻底征服北狄？”
林羽望着远方连绵的群山：“征服容易，统治难。我们要的不是臣服的奴隶，而是和平的邻居。”
安邦沉思良久，终于明白了父亲的苦心。
边关的烽烟暂时平息了，但林羽知道，这片土地上的和平永远需要守护。而他，已经找到了最好的方式——不是通过武力征服，而是通过理解和尊重。
秋深了，雁门关外的草原一片金黄。林羽站在关城上，望着这片他守护了半生的土地，心中无比平静。